唐川心里咯噔一下。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唐川掏出手机。
李军凑过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鄙夷化作了深深的同情。
他伸出手,无比悲壮地拍了拍唐川的肩膀。
“太后查岗。兄弟你自求多福,我先撤为敬。”
看着李军脚底抹油般溜走,唐川滑开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
“唐川!你长本事了是不是!你昨天晚上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我费尽心机想撮合你和萧冬菱那丫头,人家可是防卫队的警花,前途无量的好姑娘!”
“你倒好,转头又去招惹二小姐?”
唐川立刻把听筒拿远了几公分。
“妈,您先消消气。这事真不是您想的那样。”
“陈清悦本来是去帝景湾找陈总的。”
“谁知道总裁这几天出差连轴转根本不在家。”
“那房子毕竟是陈琳雪名下的产业,她一个亲妹妹非要住在客房,我总不能把她扫地出门吧?”
“今早她非要炸什么油条,把手给烫伤了,我这不才把她送进医院。”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沉重了几分,王妈显然也是被这离谱的剧情走向给噎了一下。
半晌,听筒里传来一声威严的冷哼。
“住别人家的房子,终归是寄人篱下,硬气不起来!”
“更何况还是总裁的私产,是非太多。”
“你立刻给我搬出来。妈给你买了套新房,以后你离那个白云事务所也能近一点,不用天天早起挤地铁。”
唐川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买新房?妈,云城现在的房价可是寸土寸金,您老人家难道背着我偷偷成了亿万富翁?”
王妈在电话那头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少给我贫嘴!你妈我在陈家当了这么多年的大管家,连这点积蓄都没有,那才是白混了!”
“房子我早就看好了,全款拿下的小区。”
“就在阳溪府。”
唐川心中五味杂陈。
阳溪府可是云城有名的高端楼盘,环境清幽,安保极佳。
更重要的是,距离白云事务所只有不到十五分钟的车程。
唐川握紧了手机,目光越过走廊的人群,远远看着还在等他的陈清悦。
“我明白了,妈。等我这个月收尾工作结束,彻底结束这层雇佣关系,我就搬去阳溪府。”
唐川转身朝着走廊尽头的候诊椅走去。
李军手里晃荡着装满药盒的塑料袋,正一溜小跑地迎面赶来。
他那双透着精光的眼睛,在唐川和远处低头抠手指的陈清悦之间来回扫射。
脸上写满了探究的八卦欲。
“怎么样?太后娘娘降下雷霆之怒了没?”
“我以前可听你念叨过,王妈那是铁了心要把你和陈家那两位千金隔离出安全距离。”
“你这次可是被抓了现行,惨了吧?”
唐川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她勒令我下个月就搬家,彻底斩断跟陈家的雇佣关系。”
李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搬家?你那点工资够干嘛的?”
唐川苦笑一声。
“阳溪府。她在那全款买了一套房。”
李军揪住唐川的衣领,声音拔高了八度。
“阳溪府?!唐川你大爷的,你在这跟我玩微服私访呢!搞了半天你才是隐藏的富二代!”
唐川没好气地拍开他的爪子,弯腰把药盒一个个捡起来塞回袋子里。
“我要是知道我妈这么壕,大学四年能跟你天天啃五块钱的泡面?”
“这事我也是十分钟前刚知道。”
不远处,陈清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挪到了两人身后。
她那张脸此刻更是白得像一张纸。
那条炫耀式的朋友圈,原本只是想气一气那个叫萧冬菱的女警花,顺便满足一下自己隐秘的占有欲。
谁能想到,这轻飘飘的一个举动,竟然成了逼迫唐川彻底离开陈家的导火索。
完蛋了。
陈清悦死死咬住下唇。
大姐要是知道自己闯了祸,那座冰山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扒了她一层皮。
唐川转身将那袋祛疤凝胶递到她完好的左手里。
“走吧,我送你回陈家别墅。”
夜幕降临。
车平稳地停在了陈家那气派的锻铁雕花大门外。
唐川推开车门,护着陈清悦走下车。
“药膏每天早晚各涂一次,伤口千万别碰水。下周周末我再带你去医院复查。”
陈清悦站在原地,脚下像是生了根,怎么也迈不开走向大门的步子。
她仰起头,琥珀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唐川挺拔的轮廓。
一旦唐川今晚离开,等他下个月搬进阳溪府,他们之间那点因为同处一个屋檐下而滋生的暧昧。
或许也会随着距离彻底烟消云散。
就在唐川准备转身拉开车门的那一刻,陈家厚重的红木大门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小小的身影窜了出来,两根羊角辫在半空中疯狂飞舞。
陈家三小姐陈妙婧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厚重的真皮笔记本,脚底抹油般在大理石台阶上狂奔。
紧跟在她身后冲出来的,是平时总是乐呵呵,打扮得比年轻人还新潮的老家主陈弘阔。
“陈妙婧!你这个小兔崽子给我站住!把那个乌七八糟的本子给我交出来!”
陈妙婧仗着身形灵活,直接一个滑步躲到了庭院喷泉的罗马柱后面。
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冲着亲爷爷狂做鬼脸。
“这是我的商业机密!坚决不交!资本家休想剥夺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
唐川眉头微皱,上前两步扶住气喘吁吁的陈弘阔。
“老爷子,大晚上的这是唱哪一出?妙婧怎么惹您生这么大气?”
陈弘阔靠在唐川手臂上狂喘粗气,拐杖把地面敲得震天响。
“你问问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前两天她一本正经地跑来找我,求教怎么写个人自传。”
“我当时心里那个美啊,以为咱们老陈家终于要出一个舞文弄墨的大才女了!”
“我还特意让人从国外给她订制了这个小牛皮的本子!”
老爷子越说越来气。
“结果呢?今天我去她房间一看,她哪里是在写什么自传!”
“她写的是她们班上那些小屁孩的八卦小作文!”
“谁给谁递了情书,谁上课偷吃零食被罚站,全被她编成了连载小说!”
“简直有辱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