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唐川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爸。”
“川儿啊,下班没?”
电话那头传来赵德国爽朗的笑声。
“刚准备走。您今天怎么样?陈家那边没那么多事吧?”
“嗨,我就是开车,能有什么事。倒是你小子,现在出息了啊!”
“我今儿听说了,集团要搞什么团建,大公司福利就是好。”
唐川笑了笑,把刚整理好的案卷塞进公文包。
“也就是出去转转,换个地方工作而已。对了,妈身体还好吧?”
“你妈好着呢,天天念叨你。对了,还有个事儿得跟你说。”
赵德国顿了顿。
“咱们那个新房子的装修,今儿我去看了。那个叫什么飞扬公司的?活干得那是真漂亮!”
“我去的时候,正好碰见那个方组长,人特别客气,还在现场盯着工人干活。”
“那水电走线,横平竖直的,跟画出来的一样。用的材料我也偷偷看了,全是环保的高级货。”
“川儿啊,爸知道这都是沾了你的光。咱们虽然是小门小户,但这情分咱得记着。”
几日后,江城风景区。
数十辆商务观光车沿着蜿蜒的山道鱼贯而入,车身印着陈氏集团的金色标志。
唐川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把自己缩在观光车的最后一排角落里。
前排的几个女同事兴奋得叽叽喳喳,拿着手机对着窗外的翠绿山峦疯狂自拍。
全然不知身后的唐大律师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缝隙,警惕地盯着最前方那辆黑色的迈巴。
那是陈琳雪的座驾。
只要这尊大佛在,他就得夹着尾巴做人。
观光车在度假酒店门口缓缓停稳。
唐川混在人群中,利用身旁体型硕大的行政部同事当掩体。
迅速完成了下车,拿行李,领房卡的一系列战术动作。
就在他准备脚底抹油溜回房间装死时,一阵骚动从酒店大门口传来。
“怎么回事?不是包场了吗?”
“好像有人硬闯,还带了不少东西。”
霍依美站在台阶上,手里捏着平板电脑,眉头紧锁。
屏幕上显示的是陈二小姐今天的行程通告。
全天都在影视城剧组,这会儿应该正在拍第场第三镜。
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那个混世魔王绝对不会安分守己。
果然,几个穿着鲜艳制服的跑腿小哥正被安保人员拦在警戒线外。
领头那个满头大汗,手里捧着一束几乎能把人埋进去的红玫瑰。
身后跟着两个人,哼哧哼哧地抬着一个巨大的保温箱。
霍依美快步走下台阶。
“干什么的?”
领头的跑腿小哥抹了一把汗,气喘吁吁。
“美女,麻烦通融一下!这是客户加急定制的表白套餐,必须在晚宴开始前布置好。”
“这里面可是五层的翻糖大蛋糕,稍微磕碰一点我们都要赔死的!”
霍依美眼皮狂跳,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陈琳雪双手抱胸,目光清冷地扫过那堆花里胡哨的道具。
“陈总……”
霍依美小跑过去。
陈琳雪下巴微抬,示意那一堆东西。
“让把东西留下,人滚蛋。”
这风格,太熟悉了。
除了她那个把脑子都换成恋爱脑的傻妹妹,没人干得出这种把团建搞求婚礼现场的事。
霍依美心领神会,转身走向跑腿小哥。
“东西我们可以代收,但人不能进。另外,下单的那位是不是说,她马上就到?”
跑腿小哥一愣,随即点头。
“对!客户说她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就能赶到,让我们务必把现场气氛搞起来,那个,好像还要铺红地毯?”
果然。
霍依美也不废话,挥手让安保放行物资,自己则掏出手机,走到一旁的景观树下,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白姐,我是霍依美。”
“依美啊,怎么了?陈总有什么指示?”
“不是陈总,是二小姐。”
霍依美看着那被抬进去的五层大蛋糕。
“她人还在剧组吗?”
电话那头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询问声。
“刚才还在化妆间,场务!清悦呢?”
片刻的兵荒马乱后,白姐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死丫头,说去洗手间,半小时没影了!依美,她是不是去江城了?”
“蛋糕和鲜花已经到了。”
霍依美言简意赅。
“给我半小时。”
白姐挂断电话前,霍依美甚至听到了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江城高速。
一辆低调奢华的保姆车正在疾驰。
车厢内冷气充足,陈清悦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心情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再过四十分钟,就能见到唐川了。
想象着那个男人,看到从天而降的自己和五层大蛋糕时,她就忍不住想笑出声来。
什么公司规定,什么强制团建,在大姐的眼皮子底下谈恋爱,这才叫刺激!
“再开快点!我要赶在太阳落山前到!”
陈清悦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
司机握着方向盘,眼神时不时地瞟向后视镜。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
陈清悦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灭绝师太白。
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准没好事。
她指悬在挂断键上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没敢按下去。
只能装作信号不好,任由铃声响个不停。
只要我不接,我就还在剧组上厕所。
只要我不接,我就能顺利到达江城。
然而,车速却缓缓降了下来。
“老王,你干嘛?车坏了?”
陈清悦探过身子,一脸不满。
老王把车慢慢停靠在应急车道上,苦着一张脸回头。
“二小姐,白姐刚才给我发了定位消息,让我立即停车。”
“她说如果不停车,我的年终奖就没了,还得被全行业封杀……”
“你听她的还是听我的!我是陈家二小姐!”
陈清悦气得直跺脚。
刚想发飙,一辆黑色的SUV停在保姆车的前方。
车门推开。
白姐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风衣,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大步走来。
那气场,简直比陈琳雪还要恐怖三分。
“完了。”
陈清悦哀嚎一声,把自己埋进座椅里。
车门被一把拉开。
白姐摘下墨镜。
“下来,还是我上去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