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这哥们儿是吾辈楷模啊……”
“这才是时间管理大师吧？原配和小三一起来选婚庆套餐？”
几个店员凑在一起，自以为声音很小。
但每一个字都钻进了陈清悦的耳朵里。
“大姐！你听听这群人在说什么！”
“这人简直有毒！刚才拉着我非说我是他们店的老主顾，还说我经常来办婚礼！”
“现在又造谣我们是那种关系！”
“我一世英名，今天全毁在这张破嘴上了！”
一声没憋住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陈琳雪转头，就看见唐川正偏过头，肩膀抖得像筛糠。
显然是忍笑忍到了极限。
“你还笑！”
陈清悦气得跺脚，恨不得给唐川一拳。
唐川清了清嗓子，凑到一脸懵的陈琳雪耳边。
“刚才这销售确实是个人才，对着清悦贴脸开大。”
“不仅编排她的婚史，还暗示她是二婚，三婚的常客，简直把她当成了婚庆一条龙的民间代言人。”
陈琳雪看着妹妹气急败坏的样子，再看看唐川那副看好戏的表情。
刚才那一瞬间，他们两个仿佛自成一个世界。
原来在他面前，清悦可以是这样鲜活的样子。
那自己呢？
陈琳雪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哎？那个穿职业装的，怎么那么像陈氏集团的陈琳雪？”
“卧槽！真是那个美女总裁！本人比电视上还霸气！”
“快拍快拍！这可是活的大佬！”
周围看热闹的路人躁动起来，无数手机举了起来。
一直躲在后面的霍依美看戏的心情荡然无存。
她冲上前，用身体挡住陈琳雪.
“陈总！快撤！这附近有个剧组在拍戏，全是蹲点的狗仔！要是被堵在这儿就完了！”
陈琳雪那双被黑色丝袜包裹的长腿却钉在了原地。
为什么要跑？
但如果今天这事儿传出去，甚至被人拍到发到网上。
陈家大小姐与神秘男子现身婚庆店？
到时候就算唐川想撇清关系，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如果能让外界把自己和他的名字彻底绑定在一起。
那些莺莺燕燕要想再往上扑，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慌什么。”
“既然来都来了，正好我对现在的婚庆市场挺感兴趣，做个调研再走也不迟。”
霍依美差点给这位祖宗跪下。
我的陈总诶！
哪怕是为了追男人，咱们能不能挑个不那么惊悚的地方？
这可是狗仔窝啊！
而此时最想跪下的，其实是赵聪亮。
当陈琳雪三个字钻进耳朵。
他脑子里的那个小人就已经上吊了。
全完了。
那个被他喷成小三的全副武装女，竟然是曾经的国民初恋陈清悦？
那个被他当成受气包正房的，是掌控着陈氏商业帝国的女魔头陈琳雪？
自己刚才那张嘴简直就是开了光的机关枪。
一顿扫射，把陈家两姐妹全得罪了个底掉。
赵聪亮两条腿都在打摆子。
就在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保安叉出去的时候。
霍依美认命般闭眼，随即换上职业微笑走上前。
“赵经理对吧，我们总裁说，想了解一下业务。”
“刚才那种高压环境下，你还能逻辑清晰地输出观点。”
“这种正是销售人员最稀缺的品质。”
“陈总要是介意你的冒犯，还能让你在这儿介绍业务？”
这番话简直是救命稻草。
赵聪亮抬头。
陈琳雪虽然面无表情，但确实没有发怒的迹象。
原来是大佬在考验我的抗压能力？
刚才是在鬼门关门口秀了一波操作，还秀成功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要是能搞定这一单，以后他在婚庆圈还不是横着走？
“陈总！唐先生！您二位真是慧眼识珠！”
“既然二位想了解，那我就不得不提咱们百年好合最新推出的沉浸式体验服。”
他丝毫没注意街角几棵景观树后，闪光灯闪烁。
那个蹲守的狗仔简直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原本只是想拍个其他明星出轨，没想到钓到了这样一条大鱼！
陈家两姐妹！
这是豪门伦理大剧啊！
这回真的要发财了！
店内，灯光暧昧。
赵聪亮恨不得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掏出来。
“现在的年轻人，早就不吃传统那一套了。”
“什么宣誓、交换戒指，太老土！”
“他们要的是个性，是张扬，是独一无二的故事感！”
“为了顺应时代潮流，我们店特意推出了剧情式跟拍写真项目，主打一个打破次元壁！”
唐川顺手接过相册，翻开第一页。
原本以为会看到唯美的婚纱大片，或者甜蜜的情侣写真。
然而。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紧身皮衣，手持塑料光剑的男人。
正骑在一个戴着怪兽头套的壮汉身上，背景是P上去的火星爆炸现场。
再翻一页。
两个穿着古装的人正吊在威亚上互砍。
那表情狰狞得仿佛有着杀父之仇，旁边还P着五毛钱特效的龟派气功。
唐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就是所谓的打破次元壁？
赵聪亮眼尖，一看唐川翻到的页面，一把将相册抢了回去，手忙脚乱地往身后藏。
“咳咳！拿错了！这也是我们业务广泛的证明嘛！”
看着唐川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赵聪亮实在是编不下去了，只能哭丧着脸说了实话。
“各位大佬，实不相瞒。”
“现在这年头，结婚率那是断崖式下跌啊！”
“正经拍婚纱照的没几个，为了活下去，我们只能接这种二次元约拍。”
“虽然看着雷人，但那帮玩cosplay的小年轻给钱是真痛快……”
谁能想到，堂堂高端婚庆店，背地里全靠给中二少年拍这种战斗番维持生计。
这就是生活的辛酸啊。
陈清悦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陈琳雪静静地站在橱窗前，目光落在那件镇店之宝上。
一件镶满了施洛世奇水晶的拖尾婚纱上。
纯白，圣洁，耀眼。
那是每个女人心底最隐秘的渴望。
即使强悍如她，心底某块坚硬的地方也莫名软了一下。
如果站在身边的那个男人是他那该多好。
“要是陈氏集团收购几家这种类型的创意门店，整合一下资源，未必不是个新的增长点。”
陈琳雪侧过头，看向一直在旁边装死的霍依美。
“最近我的行程表，还有空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