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建中说给多了,吴月芝摆手:“行了,你娃跟你不一样。你小时候家里穷,你们都没有。如今咱家里挣钱的多,你老子的工资也就有个结余,我们俩老了,还有啥用钱的?真要有个啥大病,你两个兄弟出钱,你出力就行。”
吴月芝这话说的也实在,但是贺建中听了就难受了:“妈,也是我没本事,孝敬不上你们。”
“啥话!大过年说丧气话。”贺万松板着脸:“好好过年,瞎想啥?”
“就是。”吴月芝也瞪眼:“平时你两个兄弟忙的啥也顾不上,不是全靠你在跟前?说啥丧气话,如今买卖不是挺好?你们过好就比啥都强。我们老了,还要啥呢?儿孙们都健健康康的,没钱也不怕。一辈子没钱不也过来了?”
“大哥你这话说我叫我们都惭愧。平时我们忙的要命,家里全靠大哥和嫂子在跟前,就说这三个小的,要不是大哥经常抽空接,那谁去呀?爸毕竟有时候还没空呢。”秋白露说。
“对。”朱丽娜赶紧跟着:“大哥别说这话,爸妈也不爱听,我们听了也不好意思呢。”
李黛蓝推了贺建中一把:“胡说八道的,咱挣钱少,还没有一把子力气了?爸妈有事咱多看着点,娃们长大了就啥都好了。”
“好了好了,过年不说这些话啊。”贺万松又说:“咱好好过年,热热闹闹的。”他笑呵呵的:“你们都小的时候过年了,你们笑呢,我和你妈是恨不得关门哭。”
别看那会两个人都挣工资,但是工资还不多的时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逢年过节,钱怎么也不够花。
一家子六个孩子,过年就算不买新衣服,那也不能穿破的吧?
总要是个囫囵的吧?
人家过年吃啥,咱跟不上也得有个意思吧?
白面得买,肉要割几斤吧?油得打吧?
还有亲戚要走,长辈还在,人情往来,还要给乡下的妹妹周济一点,七七八八下来,年年过年穷的要命。
等后来娃们结婚,插队,当兵,家里也渐渐缓过来了。
一转眼,老人们大半辈子过去了。
贺万松瞧着这一屋子,儿孙们出息了,老大家小买卖做的也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老大家的儿子看着读书就有出息,不愁好工作。
老二家不用操心,老三家如今做买卖也挣钱。哪都好,啥都好。
于是这一好,老头晌午就要喝白酒。
可把贺建华愁死了,过年期间本来就有多少饭局,自家人就别这么坑了吧……
不行,那叫一个坑。
到了下午,本来说睡一觉吧,大家昨晚看春晚都很累了。没想到,拜年的来了。
一波又一波。
全是奔着贺建华来的。
包工程的,下属单位的,本单位下属,甚至还有财政局的。
人家上午不来也是怕上午贺建华出去了。
下午真是扎堆来,三四个小时,来了九波人。
见了禾宝三个孩子,就给塞红包,不要不行,非得给。
带的烟,酒,点心盒子,名贵茶叶,还有水果,香蕉,橘子,水果罐头,午餐肉罐头,红糖白糖奶粉,麦乳精……
全是大手笔。
倒是没人直接给钱,毕竟知道也不收,大过年的给出麻烦来。
所以就是给三个小的塞红包,全是红纸包起来的,你不要人家也给,说就是给孩子的。
人家也不久留,来了坐下说清楚自己是哪里的,有名片的留下个名片,没有的就写个地址电话啥的。
也有一个人就只说了自己是哪里的,啥也没写。
天擦黑,最后一拨人走了,吴月芝都傻了:“哎哟,老二出息的他亲娘都怕。”
秋白露笑:“正常的,他以前在财政局还是主要算账,现在不一样了。”
管的事多了,接触外头事多了,就会这样。
你不能不接受,贺建华本人也要给领导拜年的。
贺建华也还算淡定,三个孩子也不敢要红包,都递给了奶奶。
奶奶拿来摊开,全是红纸包,一个人九个,三个人就是二十七个。
“这是一早就知道三个小的?”吴月芝惊讶。
“人家肯定不止准备了这几个,要是下午小希和盼盼在,也有。”秋白露说。
“哎哟,这里头包了多少?”吴月芝问。
“不管多少吧,这钱得收着了。”秋白露看了一下,红纸包外面没写字,说不好里头写了。
果然拆开一个,就见里头是一句圆珠笔写的吉祥话,还有个名字。
里头是两个人五十块。
既然是包了一百,那三个孩子就是三百了。
这个还不是最多的,有一个人包了二百,三个孩子六百,这个人是个承包商,果然是有钱。
也有少的,十块钱的,是贺建华单位的,这种贺建华过后可以还回去,人家孩子。
反正不需要还回去的最后是两千三。
吴月芝啧啧:“我没一次见过这么多钱。”
秋白露笑了笑,她的奖金也不少,前些天刚存了。
“豆宝不能要,二嫂你都装着吧。你一年也不少给豆宝买东西呢。”朱丽娜说。
秋白露犹豫了一下:“这钱是有点多了,我存着吧。”
对于孩子们来说,也是太多的钱,她会把家里人给的压岁钱给存起来的,这种的还是归于大人吧。
其实这笔钱对于贺建华如今的地位来说不多,也不是受贿。
就是个人情。
“过后应该还会有人来的。”秋白露说。
贺建华想了想:“大概是。”
“行,你们俩看着。我和你老子跟着你,也是见了大了。”吴月芝笑呵呵的看着那些东西:“咱啥时候见过这么些礼物?”
“老三要走动就带些出去吧。”贺建华说。
贺建军看了看:“那我拿点烟酒吧。”
他是做买卖的人,办证件啥的少不了要跑。他也会利用他哥关系,但是你不能一毛不拔。
总是要送点啥的。
“白露你回头给你娘家多带点。”吴月芝说。
秋白露点头:“给我爸带点好酒,我是不喜欢他喝酒,但是有了好的还是想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