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
“绝不可能!”
否决的声音从多个角落响起,其中有一道说话声,姜鸢一下便分辨了出来。
而后,她咬着嘴唇朝着魏瞻看去。
却见魏瞻绕过了屏风,走到女眷这边,头上的紫金冠,因为焦急,歪了一点。
姜鸢见状,越发的嫉妒,指甲死死的扣进了肉中,心中恨的要死。
为什么姜梨把她所有在意的东西全都抢走了?
男人,名声,甚至是父亲,家世。
凭什么姜梨那么好命。
她不服,她觉得老天对她不公平啊。
“皇弟是不是听岔了,本王说的是姜大姑娘,可不是你的侧妃姜二姑娘,如此,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彭秀芝早在魏瞻过来的时候便命人将屏风撤了。
所以,魏宽依旧坐在坐席上,手执茶盏,慢悠悠的饮茶。
他的声音,一如往常的阴柔,眼神放肆的越过人群,定格在姜梨身上。
见对方依旧淡定自若,仿佛他嘴里说的是别人,魏宽一楞,旋即笑了:“呵。”
倒是有趣。
难怪太子跟魏瞻都接连因姜梨失态。
姜梨此人,确实够聪慧,够厉害。
这样的人娶回王府,连带着对他,也大有好处。
“端王殿下,永乐失礼了。”燕蕊看不下去,站起身出口,“依照本朝律法,但凡是皇子,都需要陛下赐婚。”
“您刚刚说阿梨与您的婚宴定在半个月后,不知是何意思,此乃永乐第一问。”
燕蕊极力压制着火气,这才叫自己看起来依旧冷静:“永乐冒犯,请殿下见谅。”
“第二问,众所周知,阿梨已经跟姜家断亲,不知殿下说的婚宴,究竟是怎么回事,阿梨本人对于此事,又知晓么。”
燕蕊的话,同样也是大家想知道的。
是啊,姜梨跟魏宽有了婚约,这事怎么大家都不知道。
还有,魏宽虽然不受宠,但好歹也是王爷,他的婚事,不经由皇帝,便宣告出来了?
这事怎么看怎么透着古怪呢。
“阿梨,你说句话啊。”燕蕊话落,魏宽脸色微沉,燕蕊小声的喊右侧的姜梨。
姜梨这才抬起头,迎着那么多双眼睛,她微微一笑:“我?我素来对于别人的事,没有太大的兴趣。”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姜大人不承认端王殿下说的人是她?”
“可不是就是这意思么,人家姜大人连应都不应,如此,别说婚宴,就说婚约,都属无稽之谈。”
众夫人议论着,她们心里哪会不明白魏宽的想法。
姜梨今非昔比,不仅有江南百姓的拥护信任,且还是本朝第一个参政的女官。
娶这样的姑娘回家,哪怕魏宽没有夺位的实力,有了姜梨,也能叫他不必再受人看不起。
若婚后再使使劲,指不定魏宽也有夺位的机会。
这样大的诱惑力,谁会不心动。
不过看姜梨那淡定的模样,像是根本没在意。
不知她这样子,是太不在乎,还是有别的对策。
但魏宽那架势,虎视眈眈,志在必得,只怕不会轻易松口。
“永乐说的对,皇兄尚未娶正妃,府中也只有两位侧妃而已,若是皇兄定了婚事,臣弟焉会不知,父皇焉会不知。”魏瞻松了一口气,心里头安定了不少。
刚刚乍一听魏宽的话,他差点没了理智。
原本他只把魏珩当做了竞争对手,可不知从何时开始,越来越多的人眼中多了姜梨的身影。
这无形之中,既叫他觉得苦恼难过,又有些开心。
开心他的眼光好,开心姜梨如今变的高贵非凡。
这样的人,当他的正妃,他又如何会不满足。
“是啊,没有陛下赐婚,这婚事只怕不能算数。”
“就是,想来端王殿下在同我们开玩笑,莫不是觉得平江伯夫人今日筹办宴席太辛苦,端王殿下又给了我们一个惊喜。”
魏瞻动作太快,叫他手底下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这会他们才开始打马虎眼,想将此事绕过去。
魏瞻对姜梨的在乎,叫他们吃惊,若真叫姜梨嫁给了魏宽,魏瞻还不得疯啊。
这对他们而言,不是一个好事。
再说了,姜梨如今手下有人,她自己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利益,魏宽娶姜梨,对魏瞻也无利。
所以,涉及到党争利益,谁都不想叫魏宽达成心愿。
可魏宽却依旧淡定,只看了姜梨一眼,又道:“是啊,你们说的对,刚刚本王只不过在跟你们开玩笑。”
“害,我就知道这不是真的。”
“端王殿下真是幽默。”
众人受了惊吓,还不敢责怪魏宽,只心里骂他, 好端端的非要吓人干什么。
想着,大家正想喝杯酒压压惊,不料魏宽又暴出一个劲爆消息。
这消息劲爆,甚至叫一些人手上端的酒杯都摔碎了。
只听魏宽说:“本王刚刚说岔了,本王的婚事,自然要由父皇做主,所以半个月后的婚宴,不是本王与姜大人的。”
魏宽顿了顿,拉长了声音,在众目睽睽之下,又道:“而是姜大人与本王的心腹夏积。”
“夏积救过本王,是本王的恩人,如今担任巡防军统领一职,配姜大人,也不算委屈了对方。他的婚事,由本王一力筹备,届时还请诸位来端王府凑个热闹。”
端王一口气将话说完,他身侧,一身材魁梧的男子站了出来,好似在告诉大家他是谁。
魏瞻脸色阴沉,气的攥紧了拳头。
魏宽这分明是在羞辱阿梨。
他这么嚣张,不知凭的是什么。
“在场就只有一位姜大人,这……”刚刚魏宽称姜梨为姜大姑娘,现在为了不混淆视听,干脆直接点名姜梨。
众人议论纷纷,各个惊疑不定的看向当事人。
但姜梨却依旧淡定,甚至还在刚刚魏宽说话的时候,饮了一杯酒,还是一副局外人的样子。
这一下,众人更迷糊了,就连燕蕊也有些看不懂,只是时不时的瞪一下胡氏,气的都要昏过去了。
“夏积,还不快去关心关心你的未婚妻,她已经饮了三杯酒了。”魏宽眯眼,对夏积说道。
夏积应了一声:“王爷说的是。”
话落,便朝着姜梨走了过去。
他一动,坐席上他的母亲也跟着一动,满脸热情的一并走过来:“阿梨,日后你嫁到我们家来,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秦氏高兴坏了,先前夏积与她说的时候,她还不敢相信,听了魏宽的话,又见胡氏那样子,她笑成了一朵花。
她夫君夏威乃是从四品杨武将军。
这官职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再加上夏威为人木讷,不懂得变通,所以十几年了,还高不成低不就的。
而她儿子夏积,就更指望不上夏家的帮衬,不过还好他自己争气,当上了巡防营的统领。
但饶是如此,夏积因为个人情况,也一直讨不到高门贵女当正妻。
秦氏正头疼,没想到夏积就给了她这么一个惊喜。
“你谁啊,别靠近阿梨。”燕蕊愤怒不已的拦住秦氏的路。
秦氏一楞,不敢得罪她,只讪讪的看向胡氏,说道:“伯夫人,您说句话啊。”
姜梨的婚事是胡氏应允的,胡氏这会别装死人啊,好歹吭个声。
“阿梨,你就认了吧。”胡氏被点名,轻咳两声,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看姜梨,可嘴上,却叫她认命。
众人见状,忽然明白了。
敢情这婚事,是胡氏给姜梨定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