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潘妈妈问那妖精是谁，烟萝捏着衣角，微微咬住唇瓣。
见状，张晚音眼瞳一缩：“那人你认得？”
她的语气充满了审问，烟萝一听，知道对方是怀疑上她了，赶忙磕头推脱；
“奴婢认得，这府中的人也都认得。”
“她到底是谁？”潘妈妈一楞，心里更有股不好的预感。
烟萝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据步月楼的下人说，那人眼熟，好似是，是。”
“是谁啊，你倒是快说啊。”潘妈妈都要急死了，比张晚音还急。
这么多年东湘侯都没有往府中弄女人，只有张晚音一个，叫张晚音的地位牢不可破坚不可摧。
如今弄来了一个妖精，时间一长，张晚音肯定受影响。
“好似是雪晴。”烟萝抖着身子才将话说完。
潘妈妈嘴都长大了：“什么，雪晴？”
“竟是那小贱人。”
一提起雪晴，潘妈妈就对她恨之入骨。
潘勇被废了命根子，成了废人，潘家也绝后了。
偏生雪晴那贱人命好，被辛彭越撞破了当日的事。
事后，辛彭越要将雪晴跟潘勇送官，张晚音自然不肯，没法子，只得吃下这个亏。
否则若是叫东湘侯知道了，肯定会怪罪张晚音管理后宅失责，若是再被辛彭越抓到话柄，管家权肯定得丢。
所以，这口气当日她们忍下了。
原本想着找个机会发落雪晴，但辛彭越却多事的做主将雪晴放出府了。
他当时咄咄逼人，一副张晚音若不同意，便追问的架势，张晚音无奈，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雪晴离开了。
雪晴走后，张晚音就派了人去追杀，可雪晴却消失了。
后来，因张晚音有别的事要忙，便不了了之了。
没曾想，雪晴竟然卷土重来，摇身一变，勾搭上了东湘侯。
“那贱人是以什么途径到侯爷身边的。”张晚音深呼一口气。
虽然她生气，但她还是忍下了。
就算要发作，也得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才好应对。
“据说是侯爷从教坊司带回来的。”烟萝又说。
教坊司可不是寻常的花楼，背后有大人物撑腰。
从里头出来的姑娘，一旦被抬入大户人家，倘若死了，那么教坊司都会追究。
所以，在建康城中，但凡是被权贵从教坊司带回家中的姑娘，都会叫当家主母十分为难。
久而久之，便不得不忍下这口气。
“那教坊司真是多事。”潘妈妈啐了一口，心道教坊司这些年虽然跟玉水轩一直保持着联系。
但是背后的主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态度一直忽远忽近，有时候叫潘妈妈觉得他们两家是合作同盟的关系。
有时候又觉得玉水轩跟教坊司是竞争对手。
“夫人，要不要老奴派人去教坊司一趟。”潘妈妈看向张晚音。
张晚音的脸板起来：“现在说那些又有什么用。”
她深呼一口气，不知心里有什么忌讳，说了一句：“早知道。”
早知道什么？
烟萝跪在地上，不禁在想。
若是早知道雪晴会攀上东湘侯，张晚音当初便不会动了心思将她送给潘勇？
若不然，雪晴也不会有这个机会。
烟萝想着，有些出神，一时间也有些迷茫，不确定自己跟着张晚音到底是对是错。
毕竟雪晴那样的侯府老人都能被张晚音舍弃，她跟枕月，又算什么。
“潘妈妈。”烟萝想着，只听张晚音喊了潘妈妈，却没叫她起身。
她身子一僵，隔空能感受到张晚音看向她的眼神多了些别样的情绪。
“老奴在。”潘妈妈立马扶住张晚音。
张晚音道：“给我宽衣，随我去步月楼。”
这些年东湘侯之所以没有纳别的女人。
一来是因为顾忌张晚音当年对老夫人的侍奉之情。
二来，是张晚音给他请了个大夫，说倘若过于贪恋女色，便会折损寿命。
东湘侯最是惜命，一听这话，便不敢放肆了。
可近日张晚音被禁足，他身边没女人了，这才又动了念头。
“另外再将李师中喊上。”
李师中就是张晚音给东湘侯请的那个大夫。
知道东湘侯惜命，张晚音决定带上李师中，以劝东湘侯爱惜身子的名头，压一压雪晴的风头。
要是能再寻个借口把雪晴赶出侯府，那就再好不过了。
“是，老奴这就去。”潘妈妈赶忙应声。
李师中是张晚音的人，医术还算高明，再加上时常给东湘侯看诊，干脆就当了府中的府医。
“走，与我一道去步月楼。”李师中的院子恰好路过步月楼。
张晚音不想耽误时间，当即便带着人往院子外头去了。
临走前，她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烟萝，语气莫名：“烟萝，你便跟枕月一起，守在院子里吧。”
话落，扬长而去了。
而她也没叫烟萝起身，可见是把对雪晴的气撒在了烟萝身上。
“是。”烟萝抖着身子，轻声应下。
待张晚音一走，她便瘫坐在地，枕月赶忙走上前扶她：“烟萝，你没事吧。”
烟萝抬起头，只觉得眼前灰蒙蒙的，语气游历：“枕月姐姐，夫人她。”
张晚音这是忌惮上她们了。
生怕她们效仿雪晴，也勾引东湘侯。
虽说她们并没有这个念头，可耐不住张晚音疑心太重。
这次还不知她去步月楼会怎样，若是顺利达成心愿还好。
若是不顺利，只怕日后拿她们撒气的次数会越来越多。
“咱们怎么办啊。”枕月也一脸复杂。
侍奉在张晚音身边那么久，对于她的为人，不说十分清楚，但也知道个七八分。
枕月明显跟烟萝想的一样，心里也发毛，知道张晚音日后不会放过她们。
可她们却未必有雪晴好命，能被辛彭越救下。
“总有机会的。”枕月感受到烟萝拉着她不断收紧的手，抿了抿唇，声音沙哑。
烟萝摇摇头：“还有什么机会？”
“雪晴是从教坊司出来的，那地方，也不是人人都想去的，我倒是觉得。”
她倒是觉得，雪晴这么做，是得到了辛彭越的吩咐。
也是辛彭越暗中出力，叫雪晴在教坊司中藏身，再回到侯府。
以前以为辛彭越是男人，斗不过张晚音。
如今一看，真要是斗起来，张晚音不是辛彭越的对手。
但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
可时间不等人，她们要是什么都不做，只怕下场不会好过。
“先观望一下。”枕月也满心复杂，但不知为何，她竟觉得有些解气。
当初要不是张晚音糟践雪晴，能有今日的麻烦么。
所以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这便是张晚音的报应。
回旋镖扎在身上了，她倒是知道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