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姜大人,天气炎热,我等想出去吹吹风,不知可否让丫鬟带路。”
老夫人跟姜梨接下来要说的话似乎更加隐秘了。
程鉴不想在这里打扰她们,寻了个理由,想退下了。
刚好简泓逸身上也有伤,想休息一下。
“我叫冬月为你们带路,去西边的客房小坐。”姜梨点点头,吩咐冬月把简泓逸跟程鉴带出去。
又叫了侍卫,贴身保护他们。
至此,厅堂中只剩下了姜梨跟老夫人还有何妈妈。
没了外人,何妈妈说话也不避讳了:“听姑娘刚刚一席话,老奴忽然觉得茅塞顿开,很多事都能想明白了。”
姜鸢的生母,就是姜涛在外头的相好的。
仔细回想,何妈妈很快将目标锁定了张晚音。
而好巧不巧的是,当初平江伯府跟张晚音其实也有点关系。
平江伯夫人,正是东湘侯府老侯爷的亲妹妹:彭秀芝。
彭秀芝有一子,名为吕阜。
这个吕阜,吃喝玩乐,不学无术,弄的吕家,是鸡飞狗跳,不得安生。
为此,平江伯多次动过废掉吕阜的念头,但却被彭秀芝伙同东湘侯府压了下来。
吕让死后,平江伯便只有吕阜一个儿子了,不得已,只得立吕阜为世子。
而姜涛这个害死吕让的凶手,自然很得彭秀芝欢心。
倘若有这层关系夹在中间,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彭秀芝当年要把张晚音介绍给东湘侯。
“原来他们私底下,一直保持着联系。”老夫人冷笑一声。
姜涛跟张晚音弄了野种出来,自以为能托举野种出人头地。
殊不知,这些野种暴露之日,便是他们死到临头之时。
所以,他们生怕姜鸢跟姜誉的身世暴露,藏着掖着。
既然姜涛当年能残忍的伤害姜梨,那么不知在关乎生死利益跟前,他对姜鸢跟姜誉,又有几分真情。
老夫人倒是很想看看。
“想要破坏掉姜涛、张晚音跟彭秀芝的利益结盟关系,最好的法子便是动摇吕阜的世子之位。”
如今彭秀芝就盼着平江伯早点死,好叫吕阜袭爵。
要是忽然冒出来个有力的竞争对手,叫她这个希望落空。
那么她自然会气急败坏。
“可惜了吕让了,他虽是庶子,但当年都城人人都夸他是武曲星下凡。”老夫人感慨。
吕让天生力大无穷,小小年纪,便能撂倒一个成年男人。
不仅力气大,他动作还很灵活。
这样的孩子,若是好好培养,来日参加武举,定能一举夺魁,成为状元郎,光耀平江伯府门楣。
可惜,吕让死的早,叫彭秀芝跟姜涛害死了。
事后想想,那个时候姜涛才多大啊,就能想的那么远了。
当真是叫人心有余悸。
只怕他背后指点的高人,对都城这些贵人的家事了如指掌。
“那倘若吕让还活着呢。”姜梨眼神幽幽,语气幽幽。
话落,把老夫人跟何妈妈都吓了一跳:“这不可能吧。”
若是吕让还活着,平江伯这些年何至于如此落寞,毕竟吕让是他最心爱的女人与他生下的孩子。
但凡知道吕让还活着,平江伯都不会那么摆烂,将府中的大事小情都交给彭秀芝。
“祖母,近些日子来,都城中可有出现过什么人,刻意针对忠毅侯府。”姜梨又说。
前世沈家忽然遭难,便是城中有人刻意为难导致的。
那人身份神秘,来历特殊,与城中权贵也有所来往。
前世姜梨曾怀疑过对方的身份,可是沈家一倒,那人便离开了都城,至此后音信全无了。
如今回想起来,这事只怕过于巧合了。
若说沈家的仇敌,都是因为要给姜家收拾烂摊子招惹来的。
其中最叫人印象深刻的便是平江伯府的事。
“阿梨,这消息可保准?”老夫人大惊。
心道吕让若是没死,那么这些年他一直蛰伏,岂不是在等待时机,报复沈家。
那沈家可为危险了。
“老夫人怕姑娘您担心,便没与您说,半个月前,沈家确实出了一桩事。”
何妈妈听到姜梨忽然提起此事,变的慎重起来,娓娓道来。
沈家人世代从武,为大晋皇室不知打了多少战役。
三年前,锦州一战,军中出了内奸,导致此战差点败了。
事后,沈兴虽然将内奸抓了出来,皇帝也定了罪,但锦州的事,牵扯复杂,这些年时常有人将这事拿出来说。
半个月前,一伙自称从锦州来的商队在都城散步谣言,说当年锦州一案,其实是沈兴贼喊捉贼。
实际上,勾结匈奴的人就是沈兴,而当年所谓的叛徒纪岩不过是被拉出来给沈兴挡罪的。
那纪岩,祖上行商,家在蓟州很有名气,他的兄长纪葵生是蓟州的富商,为人乐善好施,在城中口碑一直不错。
直到纪岩通敌的消息传出去,纪葵生也被牵连,纪家全门斩首,万贯家财也都充入了国库,此事方算了解。
可纪家人虽然死了,但纪家的好友这些年却一直都在为纪家翻案忙碌。
那些人组建起来,从锦州到蓟州,再到建康城,闹出的动静越来越大。
而队伍中,似乎有一个人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为他们指路,叫沈家的人想抓住把柄都没机会。
“太子殿下说的话,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姜梨笑了笑。
老夫人闻言,又是好一阵吃惊:“若是太子殿下说的,那就没错了。”
“那吕让当年是被谁给救了?”
她记得吕让的姨娘生下他就死了,而对方也不是锦州或者蓟州人士。
听阿梨的意思,怎的好似吕让跟那伙商队中人有联系似的。
“祖母,先不必纠结吕是怎么活下来的,当务之急,是将这个消息散步出去。”
其实姜梨这话是胡说的。
吕让是否还活着,她不确定,如此,魏珩自然更没告诉过她有关吕让的消息。
之所以这么说,不过还是因为前世沈家遭的祸事。
她猜测,吕让很可能没死,这些年一直在筹谋势力,回来报复沈家。
这也就能解释的清何妈妈刚刚说的,锦州一案,又被人翻出来说事,叫沈家危机四伏。
“你的意思是,这事跟姜涛依旧有牵扯。”老夫人拧了拧眉,当即决定:
“若是如此,将吕让还活着的消息散步出去,确实能叫他们自乱阵脚。”
“我这就叫人去沈家传消息。”
老夫人浑身振奋,心道姜梨的话真是给了沈家一个思路,叫锦州的案子,有转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