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深渊的底部,阴风如刀,刮在那些瘦削的身影上,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哨音。
陈大龙拎着那把灰白色的长刀,脚尖勾起一块豫州鼎的青铜碎片,目光却死死地盯着古道两旁。
成千上万名东方山神与土地神,此刻正蜷缩在冰冷的青铜地面上。
他们身上的神袍早已烂成了布条,原本圆润福态的脸庞,此刻瘦得陷进了骨头缝里。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们背上那根深深勒进血肉的“神罚枷锁”。
这些枷锁连着豫州鼎的碎片,每一寸挪动,都在他们干枯的背上拉出深可见骨的血痕。
“主公……”
楚江王看着这些昔日的同僚,死人脸颤抖得几乎要掉下皮来,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兔死狐悲的凄凉。
“这帮畜生……他们竟然拿我东方的地脉小神,当成最卑贱的搬运工……”
陈大龙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咬碎了嘴里那根早已熄灭的雪茄。
他看到了那名白发苍苍的土地公,为了挪动一块鼎片,正用那双已经露白骨的手指,死死扣着石缝。
“老头,歇会儿吧。”
陈大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一步跨出,手中的人皇轩辕剑发出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
“铮——!”
金色的剑芒化作一轮横推万古的烈阳,瞬间扫过整条青铜古道。
“咔嚓!咔嚓!咔嚓!”
那些号称连神明都无法挣脱的西方“神罚枷锁”,在轩辕剑的锋芒下,就像是脆弱的干面条,齐刷刷地断裂开来。
枷锁断裂的瞬间,被压抑了万年的东方地脉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锁链的断口疯狂涌入这些底层神明的体内。
“嗡——”
原本死气沉沉的古道,突然亮起了一抹温润的玄黄之光。
那些干瘪的山神土地,身体像是在吸水的海绵,迅速变得饱满起来。
“这……这是……”
白发土地公颤抖着站起身,他感受着体内重新沸腾的香火本源,老泪纵横。
他看向陈大龙,又看向陈大龙身后那面迎风猎猎的黑龙大旗,以及站在城墙上那位威严如山的黑衣帝王。
“人皇剑……祖龙气……”
“老朽……老朽叩见人皇!叩见始皇陛下!”
数万名山神土地齐刷刷地双膝跪地,哭声震天,那是积攒了几千年的委屈和不甘。
“行了,别在这儿哭丧。”
陈大龙随手挽了个刀花,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老子救你们出来,可不是为了听你们唱歌的。”
他转过头,看向正站在城墙垛口上、拿着激光测距仪到处乱照的嬴政。
“老赵,别数你的砖头了,这批新员工,你看不看得上?”
始皇帝嬴政几个起落跳下城墙,落地时脚下的太乙精金砖纹丝不动。
他眯着那双狭长的凤眼,在那群山神土地身上扫了一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资本家专属的狞笑。
“好!好极了!”
嬴政一把抓过蒙恬手里的名册,大笔一挥,笔走龙蛇。
“朕的大秦工程正愁在地底下摸不着北!这帮老头子天生自带‘寻龙点穴’的雷达!”
嬴政指着那群神明,语气霸道得不讲道理。
“从今天起,你们被收编了!”
“正式成立‘大秦皇家地质勘探队’与‘龙脉修复工程局’!”
“蒙恬,给他们发工装!发安全帽!发大秦的编制!”
那群土地神听傻了。
编制?
大秦的编制?
在西方神系眼里,他们是连狗都不如的苦力;但在大秦皇帝眼里,他们竟然是……专家?
“陛下……我们……我们真的能入大秦的编制?”
白发土地公激动得胡子都在抖,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国运加持啊!
“废什么话!”
嬴政冷哼一声,“只要你们能带朕挖穿这西方神界的地基,朕保你们神位不倒,香火万年!”
“愿为大秦效死!愿为始皇陛下挖穿地球!”
数万名土地爷像是打了鸡血,抄起手里生锈的拐杖,恨不得现在就给嬴政刨出一个阿房宫的地基来。
陈大龙满意地吐出一口烟圈,转头看向广场另一侧。
那里,大秦工匠营正围着那一百条百臂巨人的手臂忙活。
“老师,成了!”
红毛兴奋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个巨大的遥控器。
只见龙神岛外围那漆黑的城墙上,此刻竟然密密麻麻地长出了上百条粗壮的金属手臂。
这些手臂是用百臂巨人的骨骼做内衬,外层镀了深渊魔金,关节处还塞进了虚空晶石。
“全自动防御挥击阵列,加载完毕!”
红毛按下一个按钮。
“嗡——!”
上百条巨大的金属手臂同时舞动,带起的劲风直接将周围的冥河死水扇出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带。
这画面,简直就像是一座长满了手的恐怖战争堡垒。
“这下好了,以后谁敢靠近,先给他们来个‘百手观音’式的大逼兜。”
陈大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此时,太上老君也抱着一鼎大红色的膏药跑了过来。
“主公!陛下!‘百转淬体膏’熬好了!”
老君激动得满脸通红,指着鼎里那粘稠如岩浆的药膏。
“这是用百臂巨人的神血做底料,掺了地根神树的果壳炼制的!抹在身上,能让肉身力量翻倍!”
“全军涂抹!”
嬴政一声令下。
八十万兵马俑齐声怒吼,他们赤裸着上身,将药膏疯狂地往身上糊。
“轰!轰!轰!”
药力入体,兵马俑那古铜色的皮肤上,竟然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百臂魔纹。
他们的手臂变得更加修长,爆发力在这一刻迎来了史诗级的跃迁。
“老师,坐标锁定了。”
林微悬浮在半空,手中的万玄阵盘指向了青铜古道的正下方。
新上任的“地质勘探队长”白发土地公,此刻正举着他那根发光的寻龙拐杖,脸色凝重。
“主公,寻龙盘显示,扬州鼎最后的核心‘鼎心’,就在这下面。”
土地公指着前方一道深不见底、正向外喷吐着狂暴混沌气的裂缝。
“那是‘绝对深渊裂缝’,水压是外面的万倍!而且……那下面压着个极其恐怖的大家伙!”
“大家伙?”
陈大龙重新点燃一根雪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强盗看金库的兴奋。
“老龟!油门踩死!给老子——钻进去!”
“昂——!”
霸下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狂啸,驮着龙神岛,像是一枚黑色的钻头,轰然撞进了那道裂缝之中。
“滋滋滋——!”
恐怖的压强瞬间笼罩全岛。
太乙精金的城墙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挤压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捏扁。
但那新装上的百臂阵列,此刻齐齐向外撑开,掌心喷吐出厚重的神力,硬生生地在这万倍压强中撑开了一片空间。
龙神岛顺着裂缝,一路狂飙。
终于,前方的光线变得扭曲而狂暴。
这里没有海水,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混沌虚空。
虚空中央,矗立着一座由神力凝聚的巨大祭坛。
祭坛之上,一个肌肉虬结、体型如山岳般的巨人,正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双膝跪地,后背死死顶着一个正在喷发毁灭黑气的“归墟泉眼”。
他身上缠绕着无数根神罚锁链,每一根锁链都连接着遥远的奥林匹斯神山。
他每呼吸一次,浑身的肌肉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阿特拉斯?”
陈大龙站在城墙边缘,一眼认出了这个在西方神话里背负苍天的倒霉蛋。
“搞了半天,原来他背的不是天,是这地底下的漏水眼子啊。”
陈大龙吐出一口烟圈,目光顺着阿特拉斯的脊椎向下移。
下一秒。
他嘴里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只见在阿特拉斯那被压得已经变形、骨节错位的脊椎骨正中央。
赫然钉着一颗散发着微弱、却极其纯正玄黄之光的青铜珠子。
豫州鼎心!
西方神王宙斯,竟然拿华夏的九州鼎心,当成了一根最恶毒的楔子,死死地钉进了阿特拉斯的命门里!
利用鼎心的镇压之力,强行让阿特拉斯在这深渊里当了几千年的“堵漏塞子”。
“拿老子的鼎心当钉子用?”
陈大龙缓缓拔出背后的灰白长刀。
紫金色的龙鳞顺着他的脖颈,疯狂地蔓延上了脸颊。
他眼底的杀意,在这一刻彻底沸腾,连周围的混沌虚空都被烧出了一片焦黑。
“老赵。”
陈大龙的声音冷得像万年冰川。
“这活儿,朕接了。”
嬴政站在一旁,太阿剑已经斜指地面,杀气冲霄。
“你想怎么干?”
陈大龙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眼神里满是狰狞。
“我要给这大个子,来一场……”
“最硬核的——物理脊椎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