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的巨口像是一台功率开到极限的抽水泵。
倒灌的冥河死水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被抽得干干净净。
随着黑水褪去,裂缝深处那面横亘天地的巨大黑墙,彻底暴露在龙神岛众人的视线中。
墙体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一丝缝隙,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墙砖内部无声地哀嚎。
这是西方冥界的绝对防御——叹息之墙。
“老师,这墙的料子不一般。”
林微踩着虚空残片飘落,眼中的金色符文疯狂解析着墙体散发出的法则波动。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研究员看到极品材料的狂热。
“这是极品‘冥界沉星石’。”
“它不仅自带隔绝生死的绝对防御法则,还能反弹七成的物理攻击。”
林微指着阵盘上跳动的数据,“最关键的是,它的隔音和防潮效果,是太乙精金的三倍以上。”
话音刚落。
“当啷”一声脆响。
始皇帝嬴政手里的激光测距仪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狭长的凤眼死死盯着那面叹息之墙,眼珠子绿得像两盏探照灯。
“隔音?防潮?”
嬴政一把拔出腰间的太阿剑,剑锋直指黑墙,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
“陈大龙!朕的大秦城墙到现在迎着海风还漏气呢!”
“朕的寝宫晚上还能听见老龟打呼噜!”
“这等极品建材,就这么光秃秃地摆在冥界当挡风板,简直是暴殄天物!”
嬴政转头看向陈大龙,急吼吼地催促:“还等什么?下令拆迁!朕今天非要把这墙搬空不可!”
陈大龙吐掉嘴里的雪茄,嘴角勾起一抹流氓般的冷笑。
“老赵,别急。”
他看着那面黑墙上突然泛起的惨绿色光芒。
“主人家好像不太乐意咱们动他的砖。”
墙后,死神海拉已经彻底气疯了。
这群东方的强盗,抽干了她的冥河水不说,现在竟然还在讨论怎么拆她的叹息之墙?
!
“米诺斯!拉达曼迪斯!艾亚哥斯!”
海拉凄厉的咆哮声在冥界回荡。
“带上百万亡灵大军!给我把这群活人剁成肉泥!”
“开启‘死神凝视’杀阵!”
伴随着海拉的怒吼,叹息之墙上那些扭曲的人脸突然停止了哀嚎。
“唰!唰!唰!”
无数只惨绿色的巨大眼球,在墙体表面毫无征兆地睁开。
一股剥夺寿元、腐蚀生机的死光,瞬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绿色大网,朝着龙神岛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
“死光?”
陈大龙站在城墙上,连刀都没拔,只是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
“胖子,有人拿手电筒晃老子的眼。”
“好嘞老师!”
一声闷雷般的咆哮从城墙下炸响。
胖子没有用盾。
他身披暗金色的玄武镇海甲,外面罩着那件刚用利维坦骨纤维织成的黑绸战袍。
整个人像是一台开足了马力的人形推土机,轰然撞向那面叹息之墙。
“重力领域——五万倍压杀!”
“给胖爷——碎!”
“滋啦啦——!”
漫天惨绿色的死光打在胖子身上。
那足以让大宗师瞬间老死的法则之力,在接触到利维坦黑绸和玄武甲的双重防御时,竟然连个白印都没留下,直接被弹飞了出去。
“这光太软了!连给胖爷拔罐都不够格!”
胖子狂笑着,双掌狠狠拍在叹息之墙上。
“轰——!!”
整面黑墙剧烈震颤,墙体表面竟然被胖子的怪力硬生生砸出了几道细微的裂缝。
“楚狂!上刀!”陈大龙大喝。
银色流光悍然切入战场。
楚狂那双金属化的手臂在虚空中拉出两道死寂的残影。
他没有硬砍墙砖,而是精准地盯上了胖子砸出的那几道裂缝。
“枯荣——岁月斩!”
灰白色的刀气顺着墙砖的缝隙,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疯狂切割着那些用来粘合沉星石的法则粘合剂。
“咔嚓!咔嚓!”
原本坚不可摧的绝对防御,在两人蛮不讲理的物理与规则双重破坏下,开始大面积松动。
墙后。
冥界三判官看着摇摇欲坠的叹息之墙,脸色大变。
“物理防御无效!动用因果律武器!”
米诺斯怒吼一声。
三名身披黑袍的判官同时举起手中的权杖。
一架巨大的黑色天平虚影在龙神岛上空凝聚。
“东方的生者!你们的罪孽已超载!”
“吾以冥界判官之名,对尔等进行灵魂审判!剥夺存在因果!”
一股无形的因果律波动,直接无视了物理防御,锁定了陈大龙的眉心。
这是西方冥界最恶毒的底牌,直接从概念上抹杀敌人的存在。
“因果律?”
陈大龙不仅没躲,反而笑出了声。
他左手一翻,那半卷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生死簿》饿鬼道残页,出现在掌心。
“在老子面前玩因果?”
陈大龙右手掏出那块从华山抢来的寻龙盘。
寻龙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瞬间锁定了三判官的神魂波动,并在残页上投射出了三个歪歪扭扭的东方译名。
“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们,什么叫降维打击!”
陈大龙猛地拔出背后的灰白长刀。
以刀为笔。
带着紫金色的祖龙之气,在《生死簿》残页上那三个名字上,狠狠划了一个大大的“叉”。
“给老子——注销户口!”
“嗡——!!”
一股纯正、古老、霸道至极的东方地府气运,顺着因果线疯狂反噬。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生死簿》代表的是东方轮回的至高法则。
“啊啊啊——!!”
墙后,三判官同时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们头顶的黑色天平虚影瞬间炸碎。
体内的冥界神格,在生死簿的因果抹杀下,就像是被人用铁锤砸中的玻璃,当场碎成了渣。
三名高高在上的冥界神明,修为瞬间暴跌,直接变成了三个连普通游魂都不如的凡人老头。
“蒙恬!”
嬴政站在城墙上,兴奋地大吼。
“末将在!”
蒙恬带着一队铁鹰锐士,直接从胖子撞开的墙缝里钻了进去。
他们手里拿着特制的捆仙索,像套狗一样,精准地套在了三个失去修为的判官脖子上。
“拉过来!”
三个老头被粗暴地拖到了广场上,摔得鼻青脸肿。
陈大龙走过去,用刀背拍了拍米诺斯的脸。
“老赵,这三个老家伙归你了。”
陈大龙吐出一口烟圈。
“岛上的下水道系统不是还没挖通吗?”
“让他们三个去挖。每天完不成定额,不给饭吃。”
嬴政哈哈大笑:“好!大秦的茅坑,正缺几个倒夜香的!”
失去了三判官的主持,叹息之墙的防御彻底瘫痪。
嬴政猛地挥动太阿剑。
“十二金人!给朕上锤子!”
十二尊水冷金人迈开大步,走到叹息之墙前。
它们手中没有拿长戈,而是拎着那把从北欧抢来的“雷神之锤”。
十二个金人轮流使用这把神器,把它当成了名副其实的砸墙大锤。
“八十!八十!八十!”
伴随着震天动地的砸墙声。
那面横亘在冥界大门前的叹息之墙,轰然倒塌。
“大秦锐士!给朕搬砖!”
八十万兵马俑化身最高效的搬砖工,像是一条黑色的传送带。
一块块价值连城的冥界沉星石,被疯狂地运回龙神岛,整齐地码放在广场上。
随着叹息之墙被彻底搬空。
西方冥界的核心区域,终于毫无遮掩地展露在众人面前。
陈大龙提着长刀,正准备跨过废墟,去看看海拉的宝库里还有什么好东西。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冥界中央时。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嘴里的雪茄,无声地掉在了地上。
在冥界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庞大无比的“轮回磨盘”。
磨盘正在隆隆转动,绞碎的,竟然是纯正的东方地府气运!
而在那磨盘的阵眼上。
用粗大的冥界骨链,死死地绑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残破的东方古代官服,浑身是血,琵琶骨被铁钩穿透,整个人被当成了维持磨盘运转的“人肉电池”。
十殿阎罗之一。
楚江王。
陈大龙死死盯着那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东方神明。
眼底的戏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足以把整片海域煮沸的狂暴杀机。
“操。”
陈大龙握紧了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动老子的人。”
“今天这拆迁,得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