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深渊巨坑的底部。
陆沉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瞬间掀起滔天杀意。
老乞丐看清那张女人的脸庞,枯瘦的身躯猛地剧烈战栗起来。
他双膝重重砸在泥土上,声音凄厉破裂。
“掌司神女!”
“这是十万年前,大荒天庭的掌司神女,玄女大人啊!”
十万年前,大荒天庭初建。
玄女作为陆沉最忠诚的左膀右臂,替他统御万神,打理天庭内务。
陆沉看着钟壁上那张虚弱到极致的面孔,周身的混沌法则彻底暴走。
“玄女,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沉的声音透着尸山血海般的杀伐。
玄女空洞的眼眶中滚落血泪,字字泣血地道出了十万年前的悲惨真相。
“十万年前,帝尊您消失后,上界联军大举压境,攻破了天庭。但天庭底蕴深厚,原本还能死守万年。”
“可谁也没有想到……”
玄女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怨恨而剧烈发抖。
“镇守大荒门户的‘南天门’,竟然在漫长的岁月中诞生了自我意识!”
“它为了换取上界的仙道气运,主动敞开大门,接引满天仙佛入关!”
“它从背后,狠狠捅了天庭最致命的一刀!”
真相血淋淋地揭开。
大荒天庭的覆灭,竟然是因为自家大门的背叛!
玄女的声音越发虚弱。
“当年战至最后,我拼死催动天庭至宝‘东皇丧钟’。将十万天庭残军的英魂收入钟内,强行流放进无尽虚空。”
“直到今日,我感应到了您重聚大荒界心的气息。”
“这才拼尽最后一丝力量,砸穿界壁,带着他们回归大荒……”
话音未落。
异变轰然爆发!
东皇丧钟的内部,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极其刺目的上界仙光。
这股仙光中夹杂着高高在上的镇压法则。
玄女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惨叫,面孔在钟壁上剧烈扭曲。
“帝尊当心!”
“南天门在丧钟内种下了‘镇天仙锁’!”
“一旦丧钟回归大荒,仙锁就会自动激活!”
“它不仅要彻底磨灭钟内的十万英魂,还要顺着因果线,将您的大荒界心重新锁死!”
轰隆!
九条粗壮无比的白骨仙锁,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威势,从钟口深处狂暴射出。
仙锁犹如九条出海的毒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死死缠绕住了陆沉的四肢百骸!
锁链上附带的“镇天法则”,极度克制下界生灵。
陆沉胸膛内那颗跳动的大荒界心,在这股法则的镇压下,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大荒的天地灵气,瞬间陷入了停滞。
狂刀和阿九目眦欲裂。
“敢锁尊上!给我碎!”
两人怒吼出声,一左一右冲天而起。
狂刀挥动断刃,阿九祭出仙器黑剑,带着劈碎星河的杀机,狠狠斩向那九条白骨仙锁。
铮!
刀剑斩在仙锁之上的瞬间。
一股真正达到了真仙门槛的反震之力,轰然荡开。
狂刀和阿九如遭雷击。
两人狂喷出一大口鲜血,连人带兵刃被直接震飞出数千丈,重重砸在废墟的岩壁上。
半步真仙的法则,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撼动的。
上界南天门的阵灵,通过这九条仙锁,发出了极其猖狂的隔空嘲笑。
“陆沉,十万年了,你还是这么不长记性。”
“被自家的门锁死,滋味如何?”
面对这足以锁死大荒界心的绝命封锁。
面对南天门阵灵的恶毒嘲弄。
被九条仙锁死死捆住的陆沉,不仅没有半点惊慌。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纯粹的混沌色眼眸中,杀意已经凝结成了绝对的锋芒。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蔑视一切的弧度。
“南天门?”
陆沉的声音不大,却透着睥睨万古的绝对霸道。
“当年我随手从茅坑边劈下来的一块破石头,现在也敢骑到主人的头上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陆沉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疯狂举动。
他根本没有去挣脱身上的仙锁。
他反而主动伸出双手,十指如铁钳一般,死死反握住了那九条勒进血肉的白骨仙锁!
陆沉在心中,下达了最无情、最极端的指令。
“系统。”
“因果回收,给我开启极限超载!”
“顺着这几根破链子,把南天门的阵眼本源,给我一滴不剩地抽干!”
冰冷的机械音在识海中疯狂炸响,透着撕裂一切的狂暴。
【叮!检测到高浓度镇天法则与仙锁因果!】
【判定目标:叛变阵灵,欺主犯上!】
【系统已进入极限超载状态!】
【开启万倍强行掠夺与逆向解析机制!】
轰!
一个遮天蔽日的猩红因果旋涡,顺着陆沉的双手轰然爆发。
亿万道猩红的因果线,如同饿了十万年的远古凶兽。
顺着那九条白骨仙锁,极其蛮横地逆流而上!
南天门留在下界的镇天法则,不仅没能锁住陆沉。
反而被系统极其粗暴地强行解析、剥离!
咔嚓!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锁链上密集响起。
那些号称连真仙都能锁死的白骨仙锁,在因果法则的疯狂碾压下,寸寸崩碎,化作了漫天灰白色的粉末。
经过系统的万倍增幅与绝对净化,这些粉碎的镇天法则,被瞬间转化为了这世间最顶级的“空间镇压法则”,浩浩荡荡的法则洪流,被陆沉一口吞入混沌内世界!
内世界的天穹之上,迎来了开天辟地般的终极蜕变。
这股空间镇压法则在云层中疯狂交织。
竟然硬生生凝聚出了一座散发着无上仙威的“南天门投影”!
有了这座投影镇压,陆沉内世界的空间壁垒,在这一刻变得坚不可摧,万法不侵。
与此同时。
远在九天之上,上界的天庭旧址外。
那座高耸入云、不可一世的南天门本体,突然遭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因果反噬!
“啊!”
南天门的阵灵发出了一声震动九天的凄厉哀鸣。
巨大的门柱上,瞬间崩开无数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它留在下界的本源,被陆沉隔空抽了个干干净净!
外界。
随着镇天仙锁被彻底粉碎。
东皇丧钟内部的封印,迎来了全面的瓦解。
铛!
丧钟发出了一声极其高亢、透着无尽解脱的欢快钟鸣。
钟口处,金光大盛。
十万道散发着铁血煞气、被流放了十万年的天庭残军英魂,犹如决堤的星河,从钟内呼啸而出!
漫天英魂在荒原上空迅速集结。
他们身披残破的战甲,手持断裂的兵刃。
虽是残魂,但那股横扫九天十地的无敌军威,却让整个大荒天地都为之战栗。
十万天庭旧部,齐刷刷地看向站在巨坑中央的陆沉。
没有丝毫迟疑,十万英魂在半空中轰然单膝跪地,残破的兵刃重重地顿在虚空之中。
一道震碎云霄、透着十万年忠诚与狂热的战吼,响彻了整个大荒。
“吾等……”
“恭迎帝尊归位!”
声浪滚滚,天地同悲同喜。
陆沉看着这群至死不渝的老部下,那冷酷了十万年的眼底,泛起了一抹极其罕见的温热。
他正欲调动内世界的轮回之力,为这十万英魂重塑金身。
就在此时。
被苏清寒抱在怀里的那个婴儿,突然伸出了胖乎乎的小手。
他那双流转着时空裂痕的眼瞳,死死盯着丧钟底部的巨坑深处。
“爹……”
婴儿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寂静的荒原上显得格外清晰。
“坑里,有树根在喝血。”
陆沉目光微凝,顺着婴儿手指的方向望去。
老乞丐连滚带爬地凑到坑边。
他探头向下一看。
枯瘦的身躯猛地一哆嗦,直接一屁股跌坐在泥土里。
“尊……尊上!”
老乞丐的声音凄厉破裂,透着十死无生的惊骇。
只见丧钟被砸穿的坑洞最深处,竟然极其诡异地露出了一截晶莹剔透、散发着高等仙道光辉的“玉树根须”!
这截根须正如同活物一般,死死扎根在大荒的地脉之中,疯狂吮吸着大荒刚刚复苏的界心本源。
“这是连接上界与大荒的‘建木神树’!”
老乞丐牙齿疯狂打架,满脸不可思议。
“它不是在十万年前,早就被您亲手砍断了吗?”
“怎么还在吸大荒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