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炎魔被彻底抽干,地坑底部的岩浆迅速冷却,化作一片死寂的焦土。
陆沉带着众人,稳稳降落在地坑的最深处。
一扇锈迹斑斑、散发着极其古老沧桑气息的青铜仙门,半掩在黑暗之中。
门缝里,正向外缓缓渗着刺目的金色仙血。
那仙血中夹杂着一股极其狂暴、霸道、宁死不屈的绝世刀意。
青铜仙门那厚重的门板上,赫然用这种狂暴的刀意,歪歪扭扭地刻着一行触目惊心的血字。
“大哥,别开门!快走!”
字字泣血,透着刻骨铭心的焦急与死志。
阿九看清那行血字和金色仙血的瞬间,双膝重重砸在焦黑的泥土上。
他那双刚刚重塑的眼眸瞬间赤红一片,滚烫的血泪夺眶而出。
“是狂刀大人……”
阿九的声音嘶哑破裂,透着撕心裂肺的悲恸。
“十万年前,为了掩护帝宫撤退,大荒第一战神狂刀大人孤身杀入敌阵。”
“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神魂俱灭。”
“他竟然还活着!”
老乞丐同样浑身剧烈战栗,枯瘦的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他不敢想象,这位曾经傲骨铮铮的战神,这十万年来究竟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遭遇了何等折磨,才会留下这样一句绝望的警告。
陆沉站在青铜仙门前。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杀意瞬间凝结成了足以冻结星河的实质冰霜。
胸膛内的大荒界心,感受到了界主的震怒,发出雷鸣般的狂暴轰鸣。
退缩?
大荒界主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让我走?”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透着尸山血海般杀伐的冷笑。
“我陆沉的兄弟。”
“就算是死,也得死在我的内世界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陆沉根本没有理会那血字的警告。
他一步踏出,万道鸿蒙剑体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不朽金光。
陆沉抬起右手,直接无视了门上密密麻麻的上界仙道禁制。
单手按在厚重的青铜仙门上,极其蛮横地发力一推!
轰隆!
沉重无比的仙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向两侧轰然洞开。
门后,根本不是什么通往上界的通道。
那是一座深埋在大荒地核深处的“战神囚笼”!
囚笼的空间极其广阔,四面八方刻满了剥夺生机的恶毒仙阵。
在囚笼的最中央。
一道魁梧雄壮的身影,正被九十九根粗大无比的锁仙钉,极其残忍地贯穿了四肢百骸。
狂刀!
他浑身浴血,皮肉翻卷,那柄陪伴了他一生的本命断刀,赫然插在他自己的胸膛正中!
而在狂刀的周围,竟然用极其繁复的阵法,死死镇压着上百名浑身散发着恶臭与腐朽气息的身影。
上界仙道罪徒!
这群被上界流放的穷凶极恶之徒,全都被困在这个囚笼里。
听到大门洞开的巨响。
被锁仙钉死死钉住的狂刀,猛然抬起了头。
那张曾经刚毅、铁血的脸庞上,布满了扭曲的黑色魔纹。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狂刀那双原本桀骜不驯的眼睛,此刻竟然是一片毫无感情、空洞死寂的纯白仙芒!
“吼!”
狂刀喉咙里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
他竟然不顾锁仙钉撕裂骨肉的剧痛,猛地拔出了插在胸口的那把断刀!
轰!
一股无限逼近伪仙境的恐怖刀意,从他残破的躯体中冲天而起。
这股刀意中夹杂着绝对的斩仙法则,带着劈碎大荒的绝杀之威,直劈陆沉的面门!
囚笼上空,一道极其刺眼的光幕轰然亮起。
瑶池仙尊那张扭曲、恶毒的脸庞,在光幕中凝聚成型。
她看着拔刀劈向陆沉的狂刀,爆发出一阵极其尖锐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
“陆沉,你真以为你的好兄弟还能认得你?”
瑶池仙尊的笑声中透着同归于尽的得意。
“早在十万年前,他就被我瑶池仙宫彻底同化,炼成了一具只知杀戮的仙奴!”
“今天,本尊就让你们兄弟相残!”
诛心死局。
苏清寒脸色煞白,广寒仙体瞬间催动到极致。
漫天太阴冰霜在她掌心凝聚,她不顾一切地想要冲上前去,替陆沉挡下这致命一刀。
老乞丐急得直跺脚,声音凄厉。
“尊上快躲开!”
“狂刀大人已经彻底失去神智,这一刀蕴含斩仙法则,连大帝都能一劈两半,万万不可硬抗!”
然而。
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兄弟绝杀。
面对瑶池仙尊高高在上的恶毒讥讽。
陆沉不仅没有拔出极道帝兵,他甚至直接撤去了万道鸿蒙剑体的所有护体罡气。
陆沉极其狂妄地张开了双臂。
他挺起胸膛,任由那道斩破虚空的恐怖刀光,结结实实地劈在自己的身上!
铛!
一声犹如洪钟大吕般的震天巨响,在囚笼内轰然炸开。
刀光入体。
却没有鲜血飞溅,没有骨骼碎裂。
那道号称能斩灭大帝的伪仙境刀意,在劈入陆沉体内的刹那。
竟然化作了一道极其柔和、纯粹的金色暖流,瞬间融入了陆沉的识海!
陆沉站在原地,毫发无损。
他仰起头,看着光幕中满脸错愕的瑶池仙尊,爆发出一阵震动九霄的狂傲大笑。
“同化?”
陆沉的笑声中透着睥睨万古的绝对蔑视。
“你们这群自作聪明的蠢货。”
“你们连我兄弟的刀意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陆沉双目化作深邃的混沌色。
那劈入他识海的,根本不是什么杀招。
那是狂刀这十万年来,忍受着抽筋剥骨的极刑,用自己的仙血与神魂,一点点、一寸寸推演出来的绝密情报。
瑶池仙宫护宗大阵破绽图!
狂刀根本没有叛变。
他也没有被同化。
十万年前,他发现这群仙道罪徒企图从地底破坏大荒地核。
他极其果断地施展了最惨烈的苦肉计。
他主动被俘,用自身的仙骨为牢,将这上百名仙道罪徒死死拖在这个囚笼里,足足镇压了十万年!
那句门上的血字,是他怕陆沉误入陷阱,拼尽最后一丝清明留下的警告。
陆沉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一步跨出,直接来到狂刀的面前。
单手探出,死死握住了狂刀手中那把颤抖的断刀。
“兄弟,受苦了。”
陆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绝对霸道。
“接下来,交给我。”
陆沉在心中下达了最极端、最无情的终极指令。
“系统。”
“因果回收,全功率开启!”
“给我把这群上界的垃圾,抽得干干净净!”
冰冷的机械音在识海中疯狂炸响,透着撕裂一切的狂暴。
【叮!检测到高浓度仙道奴役法则与上百名仙道罪徒!】
【判定目标:折磨界主兄弟,罪无可恕!】
【开启万倍强行掠夺与绝对净化机制!】
轰隆隆!
一个遮天蔽日的猩红因果旋涡,在囚笼上方骤然爆发。
极其霸道的剥离之力,直接无视了狂刀肉身的防御。
死死咬住了那些盘踞在他体内的瑶池奴役法则。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法则碎裂声密集响起。
那些折磨了狂刀十万年的阴毒印记,被系统极其粗暴地连根拔起,当场碾碎!
与此同时。
因果旋涡的吞噬之力,轰然席卷了周围那上百名仙道罪徒。
“啊!”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响彻地核深处。
这群作恶多端的上界罪徒,那一身罪恶的仙道本源,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
直接被系统瞬间抽干!
上百具干瘪的躯壳,在半空中化作漫天灰白色的劫灰,消散得无影无踪。
经过系统的万倍增幅与绝对净化。
这股庞大到极点的仙道本源,被彻底剔除了所有罪恶杂质。
化作了天地间最精纯、最凌厉的“庚金之气”!
浩浩荡荡的庚金之气,疯狂倒灌入陆沉的混沌内世界。
在内世界的极西之地,轰然凝聚成了一座直插云霄、散发着无尽杀伐之威的“庚金刀山”!
陆沉反手一按。
将内世界世界树最核心的一股极品生机,毫无保留地灌注进狂刀的体内。
砰!砰!砰!
贯穿狂刀四肢百骸的九十九根锁仙钉,在这股生机的冲击下,寸寸碎裂,化作废铁。
狂刀那残破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
干涸的经脉被拓宽,断裂的仙骨重新接续。
他双眼中那层空洞的纯白仙芒如潮水般褪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桀骜与清明。
不仅如此。
破而后立,因祸得福。
狂刀停滞了十万年的修为,在界主生机的洗礼下,直接冲破桎梏。
一股狂暴无匹的准帝巅峰威压,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狂刀苏醒了。
他看着站在面前的陆沉,虎目含泪,推金山倒玉柱般,单膝重重跪地。
然而。
这位大荒第一战神开口的第一句话,根本不是叙旧。
而是充满了十死无生的极度焦急。
“大哥!别管我!”
狂刀指着大荒帝宫废墟东侧的方向,声音凄厉破裂。
“快去废墟东侧的‘大荒武库’!”
“他们把您当年用来斩仙的本命凶兵‘斩天铡’挖出来了!”
“那群畜生,正准备用您的刀,去切断您刚刚融合的大荒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