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仙谷内,杀伐之气还未彻底散去。
那个被陆沉护在怀中、五六岁模样的孩童,刚刚发出那句古老威严的警告。
他稚嫩的皮肤表面,便瞬间崩开密密麻麻的血色裂纹。
一股压抑了十万年的恐怖毁灭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这是当年陆沉用来承载“天道反噬”的终极业力。
此刻,这股力量感知到了陆沉胸膛内跳动的大荒界心。
两股截然不同的天地本源产生了极其狂暴的排斥反应。
孩童的身体就像一个即将引爆的火药桶,随时都会当场炸裂。
老乞丐吓得跌坐在地,枯瘦的双手死死抓着暗红色的泥土。
“尊上!灵胎绝不能炸!”
老乞丐声音凄厉破裂,透着十死无生的绝望。
“这反噬之力一旦引爆,大荒刚刚复苏的气运,至少要被炸毁三分之一!”
苏清寒没有任何迟疑。
她一步踏出,广寒仙体催动到了极限。
漫天太阴本源化作晶莹的冰霜,企图强行镇压灵胎体表的异动。
嗤啦!
苏清寒的玉手刚刚触碰到灵胎溢出的灰雾。
那足以冻结星河的太阴仙气,竟被瞬间腐蚀洞穿。
她白皙的掌心被灼烧出一大片焦黑。
剧痛让她闷哼一声,连连向后跌退。
这股天道反噬之力,根本无视任何物理与法术防御。
它直逼灵魂本源。
陆沉若是强行动用界心之力去暴力镇压。
两股极端力量的碰撞,必定会将灵胎的神智彻底抹杀,让他沦为一具毫无生机的死物。
可若是不压制。
这方圆百万里的陨仙谷,连同大荒的根基,都将化作漫天劫灰。
面对这等进退两难的死局。
陆沉的眼底没有半点慌乱,只有睥睨万古的绝对狂傲。
他没有任何犹豫。
眉心处青光大盛,混沌内世界的大门轰然敞开。
陆沉单手一揽,直接将即将自爆的灵胎收入内世界中。
他将灵胎稳稳放置在那株直插苍穹的“世界树”之下。
世界树散发着璀璨的仙道光辉,混沌母气瞬间将灵胎包裹。
陆沉根本不走寻常路。
他不需要什么压制。
他在心中下达了最冷酷、最霸道的指令。
“系统。”
“因果剥离功能,给我全面开启!”
陆沉的声音在内世界轰然炸响。
“既然是反噬之力,那就当作肥料,给我一滴不剩地抽出来!”
冰冷的机械音疯狂回应。
【叮!检测到高浓度天道反噬业力!】
【判定目标:宿主十万年前的因果遗留!】
【开启万倍强行剥离与转化机制!】
世界树那粗壮的仙道根须,在这一刻化作了世间最精密的手术刀,亿万条根须精准无比地刺入灵胎体内。
它们完美避开了孩童脆弱的生命本源和神智,死死咬住了那股狂暴的天道反噬之力,极其霸道的剥夺之力轰然爆发。
那些足以毁灭大荒的灰黑色业力,被系统一丝丝强行抽离。
经过万倍增幅的绝对净化。这些反噬之力被彻底碾碎,转化为了最精纯的“毁灭法则”,浩浩荡荡地反哺进陆沉的内世界。
内世界的法则越发厚重,边缘的混沌迷雾向外疯狂扩张。
而那具灵胎,生命本源不仅毫发无损,甚至在仙道母气的滋养下变得更加纯粹。
危机彻底解除。
灵胎体表的血色裂纹迅速愈合,重新恢复了五六岁孩童粉雕玉琢的模样。
他躺在世界树的根系上,沉沉睡去。
陆沉看着熟睡的孩童,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脑海中回放着灵胎昏迷前发出的那句警告。
那个古老威严的声音,陆沉再熟悉不过。
那是他十万年前,亲手从大荒天道中剥离出的一丝“本源意志”。
他将其封印在灵胎深处,作为最后一道预警机制。
如今,这道意志被强行激活了。
陆沉的目光瞬间穿透了陨仙谷的重重瘴气。
跨越千万里疆域。
死死锁定了他亲手踏平的那个地方——大荒帝宫后山,葬天剑冢废墟。
“葬天剑冢地下,除了我留下的剑体,还有什么?”
陆沉在心中冷冷盘问。
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十万年前的庞大布局中,似乎存在一个连他当初都忽略了的盲区。
那个盲区里,藏着连大荒本源意志都感到恐惧的东西。
“走。”
陆沉没有任何废话。
他抬起右手,指尖萦绕着大荒界主的绝对空间法则。
对着前方的虚空狠狠一撕。
空间壁垒被蛮横地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陆沉大袖一挥,混沌法则裹挟着苏清寒、阿九和老乞丐。
众人直接跨越千万里,火速赶回大荒帝宫废墟。
此时的帝宫旧址,死寂得令人发指。
残垣断壁间,没有半点生机。
当众人踏入后山葬天剑冢的废墟时,一股极其浓郁、且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暗红色的泥土正在诡异地蠕动。
大片大片漆黑如墨的污血,正从地底深处不断向外渗出。
这些黑血中夹杂着极其邪恶的腐朽法则,连周围的碎石都在被迅速腐蚀。
阿九手持准帝黑剑,上前探查。
他刚走出两步,整个人猛地僵死在原地。
阿九喉咙里猛地灌进一口冷风,发出极其惊恐的颤音。
他拿着剑的手指疯狂哆嗦,死死指着废墟的最中央。
“尊上……您看那把剑!”
众人顺着阿九指着的方向望去。
视线穿透了弥漫的黑血瘴气。
只见,被陆沉抽干了剑道本源、随手像垃圾一样扔在地上的那把“废弃黑剑”。
此刻。
它竟然笔直地插在一个巨大、诡异的“血肉巨茧”之上!
这把失去灵性的废剑,此刻竟然成了一根极其邪恶的输液管。
它正源源不断地抽取着地底深处涌出的污秽黑血,将其疯狂注入那个足有十丈高的肉茧之中!
血肉巨茧表面布满了粗大的青筋,正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频率跳动着。宛如一颗邪恶至极的远古心脏。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肉茧的内部,隐隐传出一阵极其凄厉、透着倾尽三江五湖之水都无法洗刷的怨毒惨叫。
那声音。
陆沉绝不会听错。
那竟然属于被他褫夺了所有大帝修为、剥夺了至尊骨、沦为丑陋老妇的前妻,林清雪!
“陆沉……”
肉茧中传出林清雪那怨毒到极点的嘶吼,声音犹如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疯狂摩擦。
“你拿走我的……”
“我都要你……千倍万倍地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