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那句奶声奶气的话语,在杀机四伏的偏殿外清晰响起。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涂山雪心头剧震。
她体内那刚刚重塑的十尾妖力,完全不受控制地疯狂激荡起来。
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跨越了无尽岁月的绝对血脉感应,让她瞬间洞悉了凤椅下方的真相。
“是初祖!”
涂山雪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与极度的悲愤。
“那里面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九尾天狐气息,是失踪了十万年、传说中早已飞升上界的青丘初祖!”
真相何其残忍。
大荒的先辈们,根本没有飞升。
他们全都被上界极其恶毒地囚禁、折磨,沦为了供给仙气的血肉电池。
就在陆沉和涂山雪分心的这短短一瞬。
偏殿深处的那道阵灵女仙虚影,眼底闪过一抹极其阴毒的窃喜。
她以为自己抓住了大荒界主的致命破绽。
“死吧!”
阵灵女仙猛然挥动手中的血色玉如意。
吼!
八条由人族大帝骸骨化作的血色怨龙,瞬间收拢包围圈。
它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极其蛮横地将陆沉死死缠绕在偏殿的半空之中。
腥臭扑鼻的帝骨怨气,化作最致命的腐蚀毒液,疯狂侵蚀着陆沉体表的界主金身。
“尊上!”
狂刀和阿九怒吼震天。
两人不顾一切地冲向偏殿,极道断刀与仙器黑剑爆发出撕裂星河的杀机。
铮!
铮!
刀剑劈在偏殿外围的仙道禁制上。
火星四溅,虚空震荡。
但那层由八位大帝骨髓浇筑而成的禁制,坚不可摧,硬生生将两人死死挡在外面,根本无法寸进分毫。
阵灵女仙看着被怨龙彻底吞没的陆沉,发出了高高在上的刺耳嘲弄。
“下界的蝼蚁。”
“被大荒先辈的怨气反噬,滋味如何?”
她极其得意地俯视着那团翻滚的血色风暴。
“这座偏殿,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大帝陨落的怨气腐蚀,面对死死缠绕周身的八条怨龙。
陆沉不仅没有半点挣扎的动作。
那团血色风暴的中心,反而传出了一阵震碎九霄的狂傲大笑。
“反噬?”
陆沉的声音透着睥睨万古的绝对霸道,直接撕裂了漫天血气。
“你这上界的蠢狗,怕是根本不知道。”
“我大荒的先辈,就算只剩下一堆白骨,就算被你们折磨得怨气冲天。”
“他们也绝不会,伤害大荒的界主分毫!”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陆沉极其狂妄地敞开了自己的胸膛。
那颗跳动的大荒界心,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极尽璀璨的九彩神光,犹如破晓的暖阳,轰然洒落在缠绕他的八条血色怨龙身上。
嗡!
奇迹在这一刻降临。
怨龙接触到界心神光的刹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僵死。
它们眼眶中那狂暴、嗜血的红光瞬间凝滞。
紧接着。
八条怨龙齐齐发出了极其痛苦,却又夹杂着无尽解脱的凄凉哀鸣。
它们主动松开了缠绕陆沉的躯体,极其温顺地盘旋在陆沉的脚下。
那是大荒先烈对这方天地本源的绝对臣服与眷恋。
陆沉眼神冷酷如九幽死神。
他死死盯着偏殿内那八根沾满鲜血的盘龙柱。
“因果回收系统。”
陆沉在心中下达了最无情、最暴烈的指令。
“给我把这些锁链上的上界奴役法则,全部抽干!”
“还我大荒先辈清白!”
冰冷的机械音在识海中疯狂炸响。
【叮!检测到高浓度血祭活桩阵与上界奴役法则!】
【判定目标:亵渎大荒先烈,罪无可恕!】
【开启万倍强行掠夺与绝对净化机制!】
铮!
一个遮天蔽日的猩红因果旋涡,瞬间覆盖了偏殿内的八根盘龙柱。
系统根本无视了阵灵女仙的控制权。
极其霸道的剥离之力轰然席卷。
那座不可一世的“血祭活桩阵”,被因果旋涡像抽丝剥茧一般,强行彻底解析、剥离!
“不!这不可能!”
阵灵女仙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凄厉惨叫。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阵法,在因果法则的碾压下寸寸崩碎。
咔嚓!
咔嚓!
死死钉在八具大帝骸骨上的那些粗壮仙钉,当场化作漫天粉末。
骸骨上淤积了十万年的怨气,被系统瞬间净化。
化作了世间最纯粹的大荒本源气运。
浩浩荡荡地倒灌入陆沉的体内。
陆沉的修为底蕴再次迎来暴涨。
他大袖一挥,混沌内世界的大门敞开。
极其郑重地将这八具重获清明的大帝骸骨,收入内世界的世界树下。
予以最高规格的厚葬。
失去了阵法与活桩的支撑。
这座金碧辉煌的瑶池偏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坍塌。
漫天瓦砾飞溅。
阵灵女仙失去了阵法的庇护,彻底暴露在陆沉的拳锋之下。
“你这恶毒的贱婢,也配在我大荒的土地上放肆?”
陆沉眼神冷厉,根本不给她求饶的机会。
右拳紧握,万道鸿蒙剑体爆发出碾压一切的混沌伟力。
一拳悍然轰出!
砰!
阵灵女仙的虚影当场被轰成漫天璀璨的仙道碎片。
陆沉胸膛内的内世界大门猛然一吸,将这些碎片一口吞噬,化作世界树的极品养料。
随着偏殿彻底化为废墟,那张原本高高在上的华丽凤椅,孤零零地暴露在乱石之中。
陆沉大步上前。
并指为剑,一道极道剑芒毫不留情地劈落。
咔嚓!
坚不可摧的凤椅被一分为二。
凤椅下方,竟然极其诡异地露出了一座阴暗潮湿的隐藏水牢。
一股古老到令人窒息的妖仙气息,混杂着浓郁的血腥味,从水牢深处扑面而来。
众人定睛望去。
水牢的中央,赫然用九根粗壮的锁仙链,死死吊着一名绝美的狐仙。
她浑身是血。
身上那原本应该华美无双的雪白皮毛,竟然被极其残忍地活生生剥去了大半,露出森森白骨与鲜红的血肉。
涂山雪看清那名狐仙的面容,娇躯剧烈摇晃,直接跪倒在水牢边缘。
“初祖!”
涂山雪泣不成声,十条狐尾悲愤地狂舞。
这正是十万年前,传说中已经破空飞升的青丘初祖!
她没有去上界享福,而是被瑶池仙宫当成了畜生一样囚禁在此,日夜折磨。
听到涂山雪的呼唤。
被吊在半空的青丘初祖,极其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然而。
当她看清眼前的涂山雪和陆沉时。
那双古老的眼眸中,不仅没有半点获救的喜悦。
反而涌现出一种十死无生的极度惊恐!
“别碰我!”
青丘初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凄厉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变调。
“退后!快退后!”
她拼命扭动着残破的身躯,死死盯着自己的腹部。
“我的肚子里……被他们种下了‘瑶池仙种’!”
“快杀了我!”
初祖字字泣血,透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否则大荒的所有妖族,都会被强行同化成上界的仙奴!”
话音未落。
异变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