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剑塔顶端的废墟上,死寂得令人发指。
那面古老斑驳的轮回古镜中,荡漾着十万年前的血色画面。
苏清寒死死盯着画面中那个黑袍人苍白的手腕。
绝美的脸庞瞬间失去所有血色,惨白得吓人。
她娇躯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声音嘶哑破裂。
“那是……同心结!”
“十万年前,我亲手编织了一对同心结。”
“一条给了你。”
“另一条,我本打算在大婚之日亲手为你戴上。”
苏清寒字字泣血,道出了那段被掩埋的隐秘。
“可那条红线,在葬仙渊遇险时遗失了。”
“它怎么会出现在十万年前的黄泉边?”
“它怎么会戴在那个人的手上?”
真相血淋淋地撕开了一角。
十万年前的阴谋,远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陆沉站在原地,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胸膛内的大荒界心发出了极其狂暴的愤怒轰鸣。
界主之怒,让整个剑塔废墟的虚空寸寸崩塌。
陆沉一步跨出,强有力的大臂极其霸道地将苏清寒揽入怀中。
“不管他是谁。”
陆沉的声音透着尸山血海般的绝对杀伐。
“敢动我的兄弟,敢拿我的女人做局。”
“他都得死!”
就在此时。
被苏清寒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个婴儿,探出了粉雕玉琢的小脑袋。
小家伙那双流转着时空裂痕的岁月神瞳,死死盯着古镜中的黑袍人。
岁月神瞳洞穿了十万年的光阴虚妄。
婴儿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直直地指着镜面。
奶声奶气的声音在死寂中清晰响起。
“爹。”
“那个黑衣服的坏人,身上有你的味道。”
“但他又不是你。”
童言无忌,字字诛心。
这句话让阿九和狂刀瞬间头皮发麻。
有陆沉的味道,却又不是陆沉。
这世上怎么可能存在这种违背天道常理的怪物!
轮回古镜似乎察觉到了外界的窥探。
古镜那冰冷的镜面,突然泛起一阵极其诡异的血色涟漪。
画面中的时间流速发生了恐怖的异变。
那个站在十万年前黄泉边缘的黑袍人,竟然缓缓转过了头。
他隔着十万年的漫长时空,直视着现世的陆沉。
黑袍下的阴影中,裂开了一张嘴。
冲着陆沉露出了一个极度诡异、透着无尽嘲弄的微笑。
挑衅。
跨越时空的绝对挑衅。
黑袍人缓缓举起了右手。
他的手中,赫然握着那另外半块造化玉牒!
黑袍人对着十万年前正在坠入黄泉的陆渊,单手猛然结印。
一股极其恶毒、专克血脉的“同源剥夺咒”。
顺着那半块造化玉牒的因果法则,轰然爆发。
这诅咒并没有落在过去的陆渊身上。
它竟然顺着轮回古镜的画面通道,直接跨越了十万年的时空界壁。
极其蛮横地降临在现世!
直接作用在了陆沉内世界中,那个刚刚苏醒不久的陆渊身上!
“啊!!”
混沌内世界中,陆渊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那刚刚重塑的厄难劫体,表面崩开无数道触目惊心的血色裂纹。
体内的本源力量,正被一股无形的跨时空伟力疯狂抽离。
陆沉胸膛内的大荒界心受到了同源的牵连。
界心剧烈震荡,九彩神光明灭不定。
大荒天地的法则随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外界。
轮回古镜中血光大盛。
密密麻麻的“时空因果锁链”,从镜面中狂暴射出。
这些锁链带着十万年前的黄泉死气。
企图将陆沉等人的神魂死死缠住。
强行拖入十万年前的那场黄泉死局之中,将其彻底抹杀在过去!
狂刀和阿九目眦欲裂。
“装神弄鬼的杂碎,给我碎!”
两人怒吼出声,一左一右冲天而起。
仙器黑剑与极道战刀爆发出撕裂星河的恐怖杀机,狠狠斩向那些时空锁链。
铮!
刀剑劈落。
却连半点金石交击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狂刀和阿九的攻击,直接从那些锁链上穿透而过!
斩在了空处。
两人被反震的惯性带得一个踉跄,满脸骇然。
“尊上!打不到!”
阿九声音凄厉破裂。
“这些锁链处于‘过去’的时空维度!”
“现世的物理与仙力攻击对它们根本无效!”
高维度的时空降维打击。
这根本是一场无解的跨时空绝杀。
面对这等足以让大帝绝望的死局。
陆沉站在原地。
他不仅没有后退半步。
反而仰起头,爆发出一阵震动九霄、狂傲到了极点的冷笑。
“拿十万年前的录像带,也想锁死现在的我?”
陆沉的笑声中透着睥睨万古的绝对蔑视。
“你是不是以为。”
“我刚吃进去的那颗‘光阴果实’,是个摆设!”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陆沉根本不设任何防御。
他极其狂妄地彻底敞开了“混沌内世界”的大门!
轰隆隆!
内世界中,那条刚刚演化圆满的独立时间长河,爆发出开天辟地般的轰鸣。
纯粹的内界时间法则倾泻而出。
陆沉直接迎着那些虚幻的时空因果锁链。
伸出双手。
十指如铁钳一般,极其蛮横地死死抓住了那些原本无法触碰的锁链!
用魔法打败魔法。
用时间法则硬刚时空锁链。
陆沉在心中,下达了最无情、最暴烈的终极指令。
“因果回收系统。”
“给我顺着这根网线!”
“把这面破镜子里的时空法则,一滴不剩地全抽干!”
陆沉眼底杀机沸腾,声音冷酷如九幽死神。
“老子要让他,连录像都放不出来!”
冰冷的机械音在识海中疯狂炸响,透着撕裂一切的狂暴。
【叮!检测到高浓度时空因果锁链与同源剥夺咒!】
【判定目标:跨时空恶意抹杀,大逆不道!】
【开启万倍强行掠夺与逆向时空剥离机制!】
铮!
一个遮天蔽日的猩红因果旋涡,瞬间将整面轮回古镜彻底笼罩。
极其霸道的剥离之力轰然爆发。
系统直接无视了时空维度的差异。
顺着那些锁链,极其粗暴地逆流而上!
那道恶毒的“同源剥夺咒”,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
当场被因果法则强行碾碎成漫天粉末。
紧接着。
轮回古镜中蕴含的时空留影法则,被系统像抽水机一样疯狂连根拔起!
经过万倍增幅与绝对净化。
粉碎的诅咒化作了这世间最精纯的时空本源。
陆沉反手一按。
将这股浩荡的本源直接打入内世界中,疯狂浇灌在陆渊的身上。
陆渊因祸得福。
体表的裂纹瞬间愈合,厄难劫体在这股高维本源的催化下,迎来了初步大成!
而古镜中被抽干的时空法则,则被陆沉一口吞噬。
内世界的时间长河瞬间拓宽了百倍,时间规则彻底稳固如山。
外界。
轮回古镜在极度超载的疯狂压榨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凄厉哀鸣。
咔嚓!
咔嚓!
镜面寸寸碎裂。
画面中那个黑袍人的跨时空投影,发出一声极度不甘的闷哼。
彻底消散在虚无之中。
砰!
整面轮回古镜当场炸裂,化作一地灰白色的粉末。
危机被最暴烈的手段彻底粉碎。
然而。
就在古镜化为粉末的瞬间。
粉末的中心,突然掉落出一枚沾染着黑袍人气息的诡异玉简。
玉简刚一落地,便自动碎裂开来。
一道极其刺目的血光投射在半空中,化作一行触目惊心的血字。
血字上的内容,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彻底停滞。
“陆沉,你以为你真的是大荒的唯一界主?”
“看看你的内世界。”
“那个‘婴儿’,到底是谁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