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幽囚狱底
碎石堆里,栖星盘腿坐着,双手支着下巴。
少年的眉眼间满是生无可恋,透着股被困到长毛的颓态。
穹蹲在他脚边,怀里抱着半块不知道从哪顺的干粮。
也托着腮发呆,眼睛时不时瞟向栖星,小脸上写满无聊。
丹恒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目养神。
貊泽蹲在一旁,正细致地给椒丘包扎手腕的伤。
他们已经被困了不知多久。
入口被呼雷麾下的狼卒炸塌,大块碎石堵死了唯一的通路。
雪衣化作一只机巧鸟,冲出去报信。
可这幽囚狱底的洞天深埋地下,石壁厚重。
彻底隔绝了内外信号,谁也不知道那只鸟要飞多久,才能带着救援赶到。
栖星先叹了口气,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叹气声在空旷的石洞里来回回荡,越叹越没精神。
他伸手敲了敲身旁的石壁,闷响传来,忍不住坐直身子嘀咕:
“这石壁看着也没厚到离谱,咱们几个联手,能不能直接强行破开啊?
总比在这干等强。”
寒鸦神色平静,语气严谨地解释:
“幽囚狱的防御机关通体连通,内外所有禁制互为牵制、环环相扣。
若是从内部强行破开石壁,会瞬间触发整座牢狱的连锁机括。
不仅狱内镇压重犯的核心封印会彻底损毁,还会波及外层通道与邻近的城区区域。
届时不仅没法顺利救出,还会给罗浮造成无法挽回的巨大损失。
只能从外部稳妥拆解机关,才能安全救援。”
栖星无奈只能再叹一囗气。
穹歪头看他,软乎乎的声音带着点疑惑:
“栖星,你嗓子不舒服吗?怎么总叹气。”
“没有。”
栖星重新瘫回去,语气里满是灵魂出窍般的慵懒。
“我就是在想个正经问题,挖地道不靠谱。
强攻也不行,难不成真要在这耗到天荒地老?”
“什么问题?”穹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
“你说,我喊救命,外面的人能听见吗?”
栖星猛地扭头看向她,少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穹眨了眨眼,点点头:“你试试,说不定雪衣判官已经把救援带来了。”
栖星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喊:
“救命——!有没有人啊——!
这里有人被困住了——!再不来人要发霉啦——!”
声音撞在冰冷的石壁上,荡出几圈模糊的回声,最后彻底消散在黑暗里。
别说回应,连一丝风都没透进来,周遭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栖星沉默了一秒,整个人往后一仰,瘫在碎石堆里,四肢摊开:
“完了,我们要被困在这里一辈子了。”
穹也跟着躺下来,轻轻枕在他的胳膊上,声音软乎乎的:
“那也挺好的。”
栖星侧头看她,挑眉:“好什么?这里又黑又冷,还没正经吃的。”
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嘴角弯出小小的弧度:
“至少还有糖吃,还有穹陪你。”
栖星被她哄得笑了,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指尖划过她的发梢:
“你倒是想得开,小乐天。”
穹把糖递到他嘴边,眼睛弯成月牙:
“吃吗?是葡萄味的。”
栖星张嘴含住,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他叹了口气,往旁边挪了挪,给穹腾出更舒服的位置:
“算了,先躺会儿吧,总比干熬强。”
丹恒睁开一只眼,淡淡瞥了他们一眼,又闭上。
貊泽一边给椒丘包扎,一边头也不抬地开口,声音带着点无奈:
“你们俩能不能安静点?
再这么叹气、聊天,没被呼雷抓去,先把自己吵得睡不着。”
栖星躺在地上,含含糊糊地嘟囔:“不能,太无聊了,总得找点事做。”
貊泽没理他,继续低头处理伤口。
安静了没十分钟,栖星又坐起来,翻了个身。
从口袋里摸出几颗不知道什么时候顺的瓜子,壳都剥了一半。
他随手在碎石地上摆了个简单的图案。
穹立刻凑过去,歪头问:“这是什么呀?”
“这是丹恒。”
栖星指着一颗瓜子壳。
上面还被他用指甲画了两道细眉,倒有几分丹恒的清冷气质。
穹看了看瓜子壳,又看了看靠在石壁上的丹恒,认真地点点头:
“有点像,就是眼睛没那么冷。”
丹恒又睁开一只眼,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又闭上,只不过嘴角抽了抽。
栖星又摸出几颗瓜子,摆了一排,挨个指着介绍:
“这是穹,这是三月七,这是帕姆,这是杨姨,这是姬子叔。
还有这个是雪衣判官,这个是寒鸦判官。”
穹盯着那排瓜子壳,指着最小的那颗:
“这个是我?”
“对。”栖星揉揉她的头。
穹满意地点点头,又指着另一颗:“这个是丹恒?”
“对。”
穹看了看瓜子壳,又看了看丹恒,小声补了句:
“他长得好像瓜子,就是比瓜子好看点。”
栖星“噗嗤”一声笑出来,直接躺倒在碎石堆里笑得直打滚。
连带着身下的碎石都晃了晃:
“穹宝你太有才了——哈哈哈哈——这比喻绝了!”
丹恒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
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们,语气冷得像冰:
“你们俩再吵,我就把你们的瓜子全扔了,再把穹的糖全没收。”
栖星立刻收了笑,坐直身子,一脸乖巧,还赶紧把瓜子壳往怀里拢了拢。
穹也立刻坐好,把没吃完的糖紧紧攥在手里,乖乖闭嘴。
安静了大概十秒。
栖星凑到穹耳边,压着嗓子小声嘀咕:
“她扔不动我们的,我力气大,她拽不动我。”
穹点点头,也小声应和:“嗯。”
丹恒的脸瞬间黑了,额角青筋跳了跳,,。
深吸一口气,转身背对着他们。
貊泽在旁边“噗嗤”笑出了声,椒丘也忍不住弯了嘴角,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就在栖星准备再搞点新花样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
碎石簌簌往下掉,灰尘迷了几人的眼,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石粉味。
椒丘猛地坐起来,眼神一凛:
“什么情况?是呼雷杀回来补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