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玉帝之言,太上老君脸色一沉。
这玉帝,不过是一个紫霄宫中走出来的童子罢了。
在他眼中,与他那兜率宫内,牵牛烧火的童儿,并无本质的区别。
自己称呼对方一声“陛下”,那是顺应天道,给道祖颜面。
对方,还真以可以与他这天道圣人平起平坐了?
虽然,他修的是无为大道,是清静自然,但这不代表,他没有脾气。
更不代表,一尊曾经的道童,可以在这等关键时刻,当着漫天仙神的面,公然违逆自己的意志!
“昊天!”
“你是在与贫道说话吗?”
想到这,太上老君忍不住冷呵了一声。
刹那间,整个天庭的温度都仿佛骤降冰点。
狂暴的威压,已经化作了即将崩碎天穹的实质风暴,隐隐间,竟有一丝要超越准圣巅峰的恐怖气息在其中流转。
感应到这一幕,云层之上,周玄的眉梢微微挑动。
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原本只是想来试探自己深浅的圣人化身,此刻是真的动了真火。
而下方那位一直被压抑得喘不过气的三界至尊,也终于挺直了腰杆。
这两位若是真的斗起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自己或许很快,就能从那玉帝的身上,薅下一大撮丰厚的奖励。
周玄念头一动,手中那鸿蒙量天尺汇聚的无上尺芒,光华微微内敛了几分。
那股足以斩破三界的锋锐气息,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了一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不急着出手了。
他决定,给下方那位憋屈了无数万年的三界至尊,一点点发挥的空间。
“老君,是气糊涂了吗?”
“你,该称呼朕为陛下!”
玉帝的声音也在此刻响起,非但没有半分颤抖,反而变得愈发冰冷,愈发清亮。
而这两句话中,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无尽岁月积压的怒火与不甘。
这一刻,整个天庭,漫天仙神,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听到了什么?
他们那位向来以隐忍、以权衡、以顺应圣人意志为行事准则的陛下,竟然跟太上老君当面硬怼上了?
这不对劲啊!
所有仙神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了高天云层。
在那里,那柄闪动着恐怖尺芒的后天功德至宝,依旧散发着让他们灵魂战栗的威压。
难道,现在最紧要的事情,不是应该君臣一心,先联合起来,想办法逼退那来历不明的神秘道人,让天庭先安稳下来吗?
怎么就内讧了?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之中,一道清朗而洪亮的声音,骤然炸响。
哪吒与天蓬元帅对视了一眼,在那眼神交汇的刹那,他已然踏前一步,手中火尖枪往地上一顿,发出“铛”的一声脆响,朝着玉帝遥遥行了一礼。
“臣,哪吒,幸不辱使命!”
“奉陛下法旨,率领大军,转战许久,终在花果山,与佛门观音一战!”
“因得无上存在出手,大获全胜,已威慑佛门,扬我天庭神威!”
这话一出。
周玄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
他这二徒弟,在花果山喝的那顿酒,不仅仅是填饱了肚子,更是把这脑子给喝得越发灵光了。
这一番话,时机抓得妙,说辞更是滴水不漏。
哪吒话音未落。
天蓬的身形,亦是上前踏出了一步。
“臣,天蓬,幸不辱陛下法旨!”
“已将三坛海会大神与九霄擎天聚灵战神,乃至十万天兵天将,安然带回!”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仿佛根本就没有带着天河水军在花果山吃喝一般。
“臣,巨灵,幸不辱陛下叮嘱!”
“刚刚,已经将那下界妖猴孙悟空,成功带上天庭!”
“奈何天庭突生动荡,那妖猴眼见天庭如此混乱,失望至极,便又自己下界去了……”
巨灵神见状,连忙有样学样,瓮声瓮气地朝着玉帝行了一礼。
这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却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遗憾。
话音落下。
还在与太上老君气机对峙,怒火冲天的玉帝,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这三个家伙,说的跟真的一样。
就好像那在花果山摆开宴席,大吃大喝,跟那群妖王称兄道弟、勾肩搭背的,不是他们三个一般?
还有,在下界之时,是谁口口声声,说这天庭不待也罢,要反了天的?
不就是这三个吗?
而此刻,不仅仅是玉帝愣住了。
高空之上,那张始终保持着淡漠无为的太上老君,面皮也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什么情况?
这三个小辈,在下界的时候,不是已经公然抗旨,形同反叛了吗?
在南天门之外,不是还领着大军,摆开阵仗,恭迎那杨戬踏出天庭吗?
怎么自己刚刚一开口,催促玉帝动手镇压他们,他们就一个个都找到了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
这是想用这种方式,洗清罪名?
不等太上老君想明白其中关窍。
下方,那原本寂静无声的十八万天兵天将,骤然间动了!
“哗啦!”
甲胄碰撞之声,兵器顿地之声,汇聚成一道钢铁洪流般的巨响。
“吾等,幸不辱使命,奉陛下钧旨归来!”
十八万大军,几乎在同一时刻,单膝跪地,朝着玉帝的方向,行了一个标准至极的军礼!
那动作,整齐划一,就仿佛排练了千万遍一般。
一时间,整个天庭,除了那山呼海啸般的余音在梁柱间嗡嗡回荡,竟是落针可闻。
仙云凝滞,光华黯淡,就连那天际流转的星辉,似乎都在这一刻停顿了运转。
一众仙神,脑子已经彻底成了一团浆糊,根本转不过来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怎么这阵仗,这架势,弄得他们这些奉公守法、恪尽职守的仙官,反倒成了那意图不轨、祸乱天庭的反派?
而哪吒、天蓬、巨灵神这三个本该被问罪的叛将,却摇身一变,成了那远征归来,拨乱反正,前来维护玉帝神威的嫡系英雄?
这不合理吧?
而在高天之上,太上老君那深邃的目光,忍不住重新落在了周玄身上。
“哼!”
随后,一声冷哼,自他唇齿间迸发。
“尔等以为,这般巧言令色,颠倒黑白,就可以逃脱公然抗旨的罪责吗?”
“尔等莫不是以为,我等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皆是虚妄?”
“尔等莫不是以为,这漫天仙神,这天条铁律,都如此好敷衍?”
“尔等……”
他每问一句,天庭的威压便重一分。
那股源自圣人化身的气势,开始朝着哪吒三人碾压而去,试图用绝对的力量,击溃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势”。
只是,他那带着无上威严的第三句质问,还未完全出口。
哪吒,动了。
他缓缓直起身,此刻燃烧着的是纯粹的战意与不屈,没有半分对这位道门始祖化身的敬畏。
他直视着太上老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开口。
“陛下方才说的没错,老君莫不是真的老糊涂了?”
“你好像,不是这天庭的天帝吧?”
话音未落,他再次踏前一步,手中火尖枪的枪尖,迸发出一缕刺目的神火。
轰!
这一句话,比之前十八万大军的齐喝,更具爆炸性!
整个天庭,瞬间哗然!
无数仙神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疯了,这三坛海会大神,是真的疯了!
他竟敢当着这漫天仙神的面,指着太上老君的鼻子,说太上老君老糊涂,并且质问对方的身份?
这是对圣人化身最赤裸裸的挑衅!
“三坛海会大神所言极是!”
一声雷鸣般的咆哮,打断了仙神们的惊骇。
巨灵神那山峦般的身躯猛然挺直,蒲扇般的大手捶得胸甲“咚咚”作响。
“老君,陛下都还未曾开口,你便急不可耐地要给我等定罪了?”
“莫非在你眼中,陛下的威严,还不如你一句话来得重要?!”
他的质问,简单粗暴,却直指核心。
也就在此时,天蓬元帅手中光华一闪,那柄跟随他征战多年的九齿钉耙,已然显化在掌心。
钉耙之上,神光流转。
他挥动了神兵,脸上的神情无比复杂,有追忆,有决绝,更有彻底的冰冷。
“昔日,本帅初登仙位,幸得老君传授几手法门,方能于万千天将中脱颖而出,蒙陛下厚爱,身居高位!”
“本帅,甚是感激!”
他的声音,初时还带着一丝低沉,仿佛在追忆一段过往。
然而,下一刻,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变得洪亮如钟,充满了切割的意味。
“只是,本帅万万没有想到,老君竟会僭越至此!”
“本帅,劝老君还是速速清醒,莫要因一己之私,坏了道祖万古清名,更是乱了我天庭万世不移的天规!”
比起哪吒的直接,巨灵神的粗暴,天蓬的话,更像是一柄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太上老君那层“为天庭好”的伪装。
将“僭越”二字,死死地钉在了太上老君的身上。
在那太上老君,想要致他们于死地的时候,他便已经做出了割舍。
对方,都已经想要他的性命了。
他心中残存的那最后一丝因果与恭敬,自然也已然烟消云散。
圣人化身又如何?
还不是被那位神秘莫测的前辈,压得连真正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
而在哪吒三人连连开口,将整个天庭的局势搅得天翻地覆之际。
周玄的识海之中,系统之音骤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绑定目标哪吒,跑偏进度75%!】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吞噬大道本源一缕!】
不错!
周玄的意念之中,泛起一丝波澜。
就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识海深处,一缕仿佛由最纯粹的“无”和“终结”构成的黑色丝线,凭空而生。
它静静悬浮,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一切神念,甚至连时空在它周围都发生了微妙的扭曲。
这,便是吞噬大道本源!
有了此物在手,周玄便可直观宇宙最根本的吞噬法则,他的感悟速度将呈几何倍数暴涨,直至圆满,足以让他真正掌控这门无上大道的本源之威。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系统的声音,没有丝毫停歇。
【叮,检测到宿主绑定目标巨灵神,跑偏进度70%!】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九秘圣法!】
九秘?
周玄的心神微微一震。
刹那间,一股浩瀚无边的信息洪流,冲入他的元神。
那是九个古老、苍茫、蕴含着无上奥义的金色神文,每一个神文,都代表着一种登峰造极的秘法神通。
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
攻伐、兵戈、斗战、速行、御敌……九种领域的无上秘术,包罗万象,直指大道本源。
这对于周玄自身而言,亦是极佳的参悟之物,能极大地丰富他的对敌手段。
最关键的是,这九秘圣法博大精深,传授给哪吒这些绑定目标,足以让他们的战力,在现有基础上,再翻上数倍!
这简直是为他的“忽悠大业”量身定做的顶级功法库。
惊喜还未结束。
【叮,检测到宿主绑定目标天蓬,斩断过往,跑偏进度45%!】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先天异宝·天机盘!】
周玄心中欣喜之意大盛。
他的识海中,一个模糊的轮廓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古朴的石盘,非金非玉,其上布满了亿万道繁复至极的纹路。
仿佛将三界六道,过去未来的所有轨迹,都铭刻于其上。
它只是一个虚影,却散发着一种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超然气息。
此乃无上先天异宝,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惊人玄妙,只要催动,便可推演过去未来,洞察因果脉络。
甚至,若是有大能意图算计自己,这天机盘便会自发示警,让他提前规避。
最关键,也是周玄最看重的一点。
此宝,更拥有着混乱天机之能!
若是自己想要谋划某个存在,只需有此宝在手,便可遮蔽自身,扰乱因果。
届时,对方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若非耗费巨大心力,针对性地仔细盘算,也断然难以感应到他的任何算计。
这三份奖励,任何一份都足以让大罗金仙,甚至是准圣为之疯狂。
但此刻,情况紧急,周玄来不及仔细探查。
他急忙收敛了心中喜悦,将心神从识海中抽离。
目光,则是下意识的落在了哪吒、天蓬、巨灵神三人身上。
那三道身影,此刻在漫天仙神的注视下,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刺眼。
周玄心中,涌起一股赞许之意。
这三个家伙,一个比一个靠谱!
他原以为,他们留在天庭,自己会陷入一时的被动。
未曾想,他们选择的,真给自己带来了不少惊喜。
这一手,看似是向玉帝低头,实则却是将这位三界至尊,彻底推到了太上老君的对立面。
他们用自己的“忠诚”,点燃了玉帝心中积压已久的,对太上老君的不满之火。
这一刻,玉帝的龙袍疯狂飘动,冕旒下的双眼,神光闪烁。
原本,哪吒、天蓬、巨灵神这三个抗旨不尊,甚至隐有反意的逆臣,正是他用来发泄怒火的最佳目标。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要用雷霆手段,将这三人打入天牢,甚至贬下凡尘,来换取一个微妙的平衡。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他环顾四周。
那些平日里满口天道、口口声声忠于天庭的仙神,此刻噤若寒蝉。
他们低着头,垂着眼,仿佛一尊尊没有生命的泥塑。
根本就没有要帮着他,与那太上老君对持的心思。
唯有那三个他本要严惩的“逆臣”,昂首挺立。
也唯有这三人,在这太上老君威压三界之时,还在试图为他这位天帝,寻找一个台阶。
为他,挽回那几乎要被踩进尘埃里的,三界至尊的颜面。
这是一种何等讽刺的景象。
若是在此刻,自己依旧顺着太上老君的意思,惩处这仅有的三个“忠臣”。
那么日后,在这三界之内,谁还会将他这个玉皇大帝放在眼里?
他的威信,他的尊严,将彻底沦为一个笑话。
不够,他也不是傻子。
他能猜到,这三个家伙的举动,绝非出自本心,不过是审时度势的权宜之计。
可那又如何?
在此时此刻,他们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胜过了这满朝的废物!
……
另一边,太上老君的眼神,一寸寸变得冰冷。
脸上,露出了那种剥离了所有情感,纯粹由大道法则构成的漠然。
他看着哪吒,此乃阐教弟子,其因果自有元始天尊操持。
他看着天蓬,不过是自己昔年随手点拨过的小辈,传了些粗浅手段。
他看着巨灵神,一个彻头彻尾,连脑子都未曾长全的憨货。
就凭他们?
能有这等心机,能说出这番话,能在此刻精准地挑动玉帝的逆鳞?
绝无可能。
太上老君的目光,终于从三人身上移开,死死锁定在了周玄的身上。
“是你?!”
这两个字,不是疑问,而是断言。
定是这个变数,在背后安排了这一切。
是他,让这三个微不足道的棋子,跳出棋盘,来当众折辱他这个圣人化身的颜面!
“与贫道有什么关系?”
“你这堂堂圣人化身,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几个小辈。”
“难不成,还不许他们说几句实话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玄的眼神陡然一凝。
周身那股蓄势已久的气机,轰然爆发。
这一波的收获,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玉帝身上还能不能刷出奖励,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手中这柄酝酿了如此之久的尺子,若是不挥出去,岂非太过浪费?
嗡!
一声轻鸣响起。
周玄手中,那凝聚到极致的玄黄色尺芒,骤然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片纯粹的玄黄。
那颜色一出现,整个天穹的色彩都被其吞噬、同化。
天空,化作了一片混沌未开的玄黄之海。
尺芒所过之处,空间法则寸寸崩裂,时间长河为之断流。
这一击,其锋芒并非只针对太上老君,而是要将这九重天阙,一并斩碎!
狂暴的余波,仅仅是泄露出的万分之一,便化作了毁灭的风暴,朝着下方席卷而去。
下方的仙神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纷纷祭出了自己最强的护身法宝,催动了压箱底的神通秘法,试图抵挡那无上宝物降下的余波。
“天地玄黄玲珑塔!”
就在那毁灭性的尺芒落下的瞬间,太上老君终于发出了一声蕴含着无尽道蕴的冷呵。
他的声音,化作了天宪,化作了法旨。
其头顶上方的天穹,骤然洞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虚空裂缝。
裂缝之中,同样磅礴浩瀚的玄黄之气,如同九天银河倒灌,疯狂地朝着他所在的位置席卷而来。
那股气息的精纯与厚重,竟丝毫不弱于周玄手中的鸿蒙量天尺!
紧接着,一座宝塔的虚影,自裂缝中缓缓降下。
它由虚化实,塔身古朴,共有九层,散发着亘古不灭的惊人之威,骤然悬浮在了太上老君的头顶。
这正是与鸿蒙量天尺同出一源的另外一件后天功德至宝,天地玄黄玲珑塔!
此塔一现,整个天空的玄黄之色,愈发浓郁厚重。
无上防御之威,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玄黄色光幕。
将太上老君的身形,连同那庞大的兜率宫,彻底笼罩了起来。
玄黄光幕垂落,如天河倒卷,将太上老君与他身后的兜率宫护得密不透风。
那股亘古不灭,万法不侵的气息,隔绝了一切。
然而,整个天庭,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仅仅是尺芒泄露出的万分之一余波,已化作了足以倾覆九天的毁灭风暴,席卷而来!
似乎要将整个天庭,都扫平。
将这三界之中,维持天道运转的中枢,泯灭一般。
“昊天镜!”
玉帝双目之中,燃起冰寒刺骨的怨毒,死死地剐了一眼那被玄黄宝塔守护在内的身影。
好一个太上老君!
此等灭顶之灾前,竟只想着保全他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这是要眼睁睁看着他这天庭在那神秘道人的尺下化作废墟吗?
是想要告诉他,没有了圣人化身坐镇,他根本无法守护天庭吗?
这是摆明了要看他的笑话吗?!
这一刻,积压在玉帝心中无数岁月的怨与怒,彻底被点燃。
随着他这一声咆哮,昊天镜冲天而起。
镜光大放,瞬间化作一道无垠的光幕,逆流而上,试图将摇摇欲坠的天庭尽数笼罩。
同时,玉帝心中尚存一丝庆幸。
那神秘道人惊天动地的一击,其锋芒终究是直指太上老君。
此刻席卷而来的,并非鸿蒙量天尺的本体之威,仅仅是那一道尺芒与天地玄黄玲珑塔对撞前,逸散出的余波。
他这三界至尊,还不至于连这点余威都挡不住!
只要抗住这一波,便足够了。
“昊天,你现在速速对那三个孽障出手镇压,令此人分神,由贫道将其驱逐!”
“否则……”
然而,就在此时。
太上老君的声音,再一次如同魔音贯脑,直直刺入玉帝的元神识海。
太上老君担心那神秘道人一击之后,尚有后手。
“呵。”
玉帝闻言,怒极反笑。
一声冷笑,满含无尽的讥讽与暴戾。
对方还想让他这个天帝,在这等关头,去分心镇压哪吒三人,以此来要挟对方!
“守护天庭之际,你不管不问!”
“朕的颜面受损之际,你袖手旁观!”
“如今,你还有脸让朕替你分忧解难?”
“你根本就没将朕这个三界至尊放在眼中,更没将道祖他老人家亲封的天帝放在眼中!”
“你甚至妄图介入天庭事务,替朕做决断!”
“怎么,你是想取代朕吗?”
“还是说,你想连道祖他老人家的意志也一并取代?!”
这一连串的质问,几乎是从玉帝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咆哮着,发泄着。
因为也就在他咆哮的这一瞬间,周玄根本没有给太上老君继续开口的机会。
他心念一动。
那一道纯粹到了极致,仿佛要将天地重归混沌的玄黄尺芒瞬间加速。
直接与那号称万法不侵的天地玄黄玲珑塔,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隆隆!
那碰撞产生的震荡,已经超越了声音所能承载的极限。
整个天庭,所有仙神,他们的耳中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轰鸣。
那是空间的哀嚎,是法则在崩碎!
无上凌厉的攻伐之力,与号称立于头顶便先立于不败的至高防御,在这一刹那,于九天之上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对耗与湮灭。
无穷无尽的玄黄之气,从碰撞的中心点轰然炸开。
那不再是祥瑞的功德之光,而是化作了一个狂暴的毁灭漩涡。
漩涡之中,两种同根同源却又截然相反的力量疯狂纠缠,仿佛要将这片时空,连同其中所有的一切,尽数抹去!
在这狂暴到极致的碰撞余波冲击下,玉帝头顶的昊天镜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嗡——嗡——
镜身疯狂地颤动,光芒忽明忽暗。
即便是强如玉帝,这位三界主宰全力催动这件无上宝物的情况下,竟也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涌。
他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胆俱裂的声响,突兀地响起。
玉帝猛然抬头。
只见那由昊天镜撑起的,守护着整个天庭的光幕之上,一道细密如蛛网的裂痕,正在飞速蔓延!
他的脸色,彻彻底底地变了。
仅仅是一道尺芒的攻势,竟然就拥有如此恐怖的威势!
那神秘道人的实力,究竟已经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他这一道化身,绝对挡不住!
甚至,他那轻易不动用全部实力的本体,也未必是此人的对手!
也就在这一刻,他心底突然涌起一种无比荒谬,却又无比真切的感觉。
那感觉越来越浓,越来越清晰。
就仿佛,高天之上,那神秘道人与太上老君这两尊恐怖存在未分出胜负。
而他,这个名义上的三界至尊,却要沦为这场博弈中,第一个被碾碎的牺牲品。
这二人,明明可以裂开虚空,将这恐怖之威引走的啊!
难道,这是太上老君故意为之?
刻意将这无上碰撞余波,引向了下方天庭?
这个念头,让他的道心,剧烈地颤动起来。
他的目光,穿过那毁灭的能量风暴,再次落在了天地玄黄玲珑塔之下,那个安然无恙,连衣角都未曾凌乱半分的身影上。
再对比自己此刻的狼狈。
无穷的恼火,瞬间化为了一片冰冷的决然。
这一刻,他甚至觉得,下方那三个胆大包天,搅得他天庭颜面尽失的哪吒、巨灵神,乃至天蓬。
都远比那个高高在上的太上老君,要来得顺眼多了。
这令他心中,已然立下决断。
无论接下来,这两个家伙打到什么程度,他绝不再轻易介入分毫!
一时间,他眼中的死灰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到不见底的漠然。
一种属于三界主宰,俯瞰万古沉浮的漠然。
“此战结束,朕便彻底收回天庭权柄!”
“朕要让整个三界都清楚,朕才是这天庭,真正的主宰!”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下方那三个依旧在苦苦支撑,却桀骜不驯的身影之上。
哪吒,天蓬,巨灵神。
则会三个家伙,此刻如同棋盘上,可以撬动乾坤的棋子。
“这三个家伙,确也用得上!”
这一刻,万千算计在他心中流淌而过,最终归于沉寂。
信任?那早已是奢谈。
但这并不妨碍他将这些锋利的小刀,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
九天之上,毁灭风暴依旧在肆虐。
周玄却对那足以撕碎无上强者的余波,视若无睹。
他的脚下,那条虚幻的时空长河,不知何时已化作奔腾咆哮的实质。
河水翻滚,浪涛汹涌,将一道道席卷而来的玄黄能量余波,尽数拉扯、卷入其中。
如此精纯狂暴的玄黄功德之威,浪费了未免可惜。
他心念一动。
嗡!
时空长河的中心,一个深邃的漩涡骤然成型。
那不是水的漩涡,而是由纯粹的吞噬法则凝聚而成,其核心漆黑如墨,仿佛连接着一方无底深渊。
漩涡急速旋转,产生了无可抗拒的引力,将那些崩散在虚空之中,狂暴无序的玄黄功德碎片,疯狂地拉扯、吞没。
下一瞬,在他那道场之中。
那四极功德池上方的空间,突兀地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那缝隙之中,一缕缕金色的、却又带着一丝混沌气息的玄黄功德之力,如同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显化而出。
这些,正是被吞噬之力与十二品净世白莲的净化神威,双重“洗练”过的功德之力。
轰隆!
四极功德池剧烈颤动起来。
池壁之上,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古老图腾瞬间复苏,化作四道庞大无匹的神兽异象。
它们仰天咆哮,而后猛地探下头颅,张开巨口,疯狂地吞咽着那些从裂缝中涌出的功德之力。
随着它们的吞咽,池中的功德池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上涨。
就在这时,系统之音,在的脑海中轰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绑定目标玉皇大帝(昊天),跑偏进度30%!】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先天至宝·混沌钟!】
混沌钟?
这三个字,宛如一道惊雷,在周玄的识海之中猛然炸开!
即便是以他如今的心境,这一刻,心脏都骤然一停,紧接着便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狂喜!
成了!
他一次又一次地试探,一次又一次地言语刺激,甚至不惜以自身为饵,将太上老君这尊庞然大物引出,为的,就是撼动玉帝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道心!
现在,终于收到了回报!
他预想过,以玉帝这等身负三界气运的无上存在,一旦其命运轨迹发生重大偏离,奖励必定是惊天动地的。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收获,竟然惊人到了如此地步!
这可是先天至宝啊!
纵观整个洪荒大千世界,从开天辟地至今,真正现世的先天至宝,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混沌钟,更是至宝中的至宝!
此宝,与太上老君手中的太极图、元始天尊手中的盘古幡,同出一源。
它们,皆是由那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手中,所持的混沌至宝盘古斧的碎片所化!
每一件,都承载着一丝无上的开天神威!
在那天地之处,此宝坠入洪荒,与那妖族帝君,东皇太一伴生而出。
太一正是凭借此钟,与其兄长帝俊,在巫族横行的蛮荒年代,硬生生为妖族打下了一片天,建立起了威压诸天的妖族天庭!
混沌钟,威能无穷,玄妙无尽。
其钟声一响,便有镇压洪荒世界之威。
其神光一照,便可扭转诸天时空之力。
其内部,更能演变天道玄机,炼化地水火风。
悬于头顶,便可禁锢时间,镇压空间。
论及防御,其威能完全不在太上老君此刻催动的天地玄黄玲珑塔之下,可反弹任何法宝神通的攻击,真正意义上的立于头顶,便先立于不败之地!
巫妖大劫之际,就算是那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面对手持混沌钟的东皇太一,亦是无从下手。
只因,此宝承载着开天辟地的大功德。
若是强行以无上伟力将其轰破,那恐怖的因果反噬,纵然是圣人道果,也难以承受!
更为玄妙的是,此宝内部,更蕴含着周天星辰运转的至高奥秘。
昔日,东皇太一便是以此宝为核心,参悟出了妖族的镇族大阵——周天星斗大阵!
而这,恰恰是周玄眼下最需要的!
他那道场之中的星辰殿,其核心大阵迟迟未能彻底激活。
如今,混沌钟在手,那座大阵不仅能够彻底完善,其威能甚至会超越上古妖庭!
最关键的一点。
周玄现在所面对的,正是一位手持先天至宝与后天功德至宝的无上存在。
就在前一刻,他还在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破局。
而这一刻,随着混沌钟的出现,一切的劣势,瞬间被抹平!
他的底气,在这一刻暴涨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
稳住了心神,他的目光,再次穿过那狂暴的能量风暴,望向高天之上的玉帝时。
嘴角,都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浓浓的笑意。
而在那狂暴的能量余波中心,太上老君的身影巍然不动,玄黄之气垂落,万法不侵。
他挡下了周玄那撼天动地的一击,可他的脸色,却阴沉得足以冻结时空。
那双眼眸,此刻也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毁灭风暴,落在了玉帝身上。
目光中的冰冷,再无半分遮掩。
这玉帝,竟敢在此刻与他撕破脸皮?
他怎敢如此?!
若非自己这具化身降临,他拿什么来抵挡眼前这个神秘道人的滔天凶威?
没有自己,他这具三界至尊的化身,恐怕已经被那神秘道人彻底镇压,对方本体也不得不来应对这场泼天大祸!
现在倒好。
自己替他挡下了最大的麻烦,与这神秘道人正面抗衡,他却在背后将矛头转向了自己?
甚至,不惜搬出老师鸿钧的意志来压他?
可笑!
他也不想想,若非自己这无数元会以来,始终坐镇天庭,以“无为”之名,行“无所不为”之事,他这三界至尊的宝座,能坐得如此安稳?
真以为,单凭老师一句“昊天为三界之主”的法旨,便能让阐、截二教那些心高气傲的弟子们俯首帖耳?
若非自己以无上之威,镇压三界气运,暗中调和阴阳,他这个名义上的天帝,早就被架空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傀儡!
一个当年在紫霄宫中侍奉老师的小小童子。
坐了几个纪元的天帝宝座,便真以为自己可以与他这等开天辟地之后第一批得道的圣人对持了?
自己称呼他一声“陛下”,他便真以为,自己可以号令圣人了不成?
等将眼前这道人打发了,定要好生敲打一番,让他明白,何为天,何为圣!
一念及此,一股远比先前更加恐怖的威压,自太上老君体内轰然爆发!
轰隆!
他头顶的天地玄黄玲珑塔,光芒陡然炽盛了百倍,塔身剧烈震颤,发出的嗡鸣声,让整片时空都在哀鸣。
那垂落的道道玄黄之气,不再是气态,而是凝结成了实质化的法则壁垒,坚不可摧,永恒不破!
无上防御之威,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与此同时,他头顶上方,那缓缓旋转的巨阴阳图虚影,光芒大盛!
一股股超越了时空,凌驾于万千法则之上的先天至宝神威,开始从那虚影之中渗透而出。
那股气息是如此的恐怖,以至于整个三界六道,都在这一瞬间,微微颤动了一下!
无数闭关的老怪物,无数隐世的大能,齐齐睁开了双眼,骇然地望向了天庭方向。
圣人化身,动了真怒?
“道友!”
一道沉凝如渊,蕴含着天道至理的声音,直接在周玄的识海之中响起。
太上老君并未开口,而是选择了传音。
“你在这三界之内,如此肆意出手,已犯下滔天罪孽!”
“现在收手,贫道尚可看在昔日你曾为这方天地,拼死抗衡魔祖罗睺的份上,不再与你计较!”
“否则!”
“就休怪贫道,真的动用太极图,将你连同这片时空,一同化为混沌了!”
这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言出法随的无上伟力,足以让一尊准圣道心崩溃。
“先天至宝,太极图吗?”
“你是觉得,仅凭这点威势,就能吓到贫道?”
“还是觉得,贫道手中,没有一件能够与之抗衡的先天至宝?”
周玄的元神之中,传出一声轻笑。
他自然感受到了,那自九天之上垂落而下的恐怖压力。
那压力,甚至令上空六魂幡都开始剧烈颤动,幡面上的六道真名光芒黯淡,受到了惊人的压制。
但,这又如何?
不就是先天至宝吗?
说得好像谁手里,没有一件先天至宝似的。
周玄心念微动。
嗡——!
一抹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沌之气,骤然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这股气息,古老、苍茫、原始、霸道!
它出现的瞬间,周玄脚下那奔腾不息的时空长河,其流速,都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四周那因法宝对撞而产生的,足以撕裂大千世界的能量风暴,在这股气息面前,温顺得如同绵羊,瞬间被镇压抚平!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紧接着。
一道无比古老、沉闷,仿佛从开天辟地之初传来的钟鸣之音,自周玄的体内,悠悠传出!
这钟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一个存在的真灵深处!
“怎么可能?!”
这一刻,哪怕是身为天道圣人化身的太上老君,都浮现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惊容。
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周玄。
这股威压,这股镇压时空,禁锢寰宇的霸道气息……
“难道,是那混沌钟?!”
“你竟然连混沌钟都找到了?!”
太上老君惊呼出声。
他没办法不震惊!
这感觉,实在太熟悉了!
遥想上古巫妖大劫的末期,妖族天帝帝俊陨落,东皇太一抱着必死之心,自爆元神。
当时,他与元始、通天,乃至西方二圣,都曾想将那无人掌控的混沌钟收归己有。
然而,那混沌钟乃是盘古斧刃所化,内蕴一丝开天辟地的无上意志,早已自生灵智。
它根本不愿为任何圣人所控。
钟声一响,直接震碎了层层虚空,遁入了无尽的混沌深处,从此杳无音信。
连天道圣人都无法推演其踪迹的至宝,竟然真的出世了!
而且,落入了眼前这个神秘道人的手中。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对方那有恃无恐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太上老君心中飞速盘算,圣人元神那超越一切的推演能力,在刹那间便计算了亿万种可能。
结论,只有一个。
除非他本体亲至,否则,仅凭眼前这具化身,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稳稳压制对方。
一旦真正碰撞……
太上老君的目光,穿透了层层时空,看到了那恐怖的未来一角。
别说那早已残破的凌霄宝殿了。
便是整个天庭,都将在至宝对撞的第一瞬间,化为齑粉。
紧接着,余波扩散,四大部洲崩沉,地水火风重演,亿万万生灵涂炭。
整个三界,都将因此而动荡不休,甚至有重归混沌的风险!
那个时候,身为交战的一方,自己必然会沾染上无量因果。
天道,绝不会坐视不理。
无上责罚降下,他这尊圣人亦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如此,是不是太不划算了?
……
与此同时,遥远的西方,灵山上方云层之中!
正是菩提祖师,那张悲悯世人,古井无波的面庞上,却凝固着一抹极致的震撼。
那双仿佛能洞悉三界一切的慧眼,死死地盯着天庭方向,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滋生。
“他竟然……拥有如此多的宝物?”
“他怎会获得如此多的宝物?!”
先是后天功德至宝鸿蒙量天尺。
现在,更是连传说中的先天至宝混沌钟都显露了踪迹!
这一刻,菩提祖师的心,乱了。
他竟无法抑制地涌起了一股名为“嫉妒”的火焰。
那火焰,灼烧着他的元神,让他呼吸都变得粗重。
想他与师兄接引道人,自西方贫瘠之地得道,一路走来,何其艰难?
为了兴盛西方教,立下四十八道宏愿,欠下天道无量因果,至今都未能还清。
论及法宝,更是寒酸。
与家底丰厚的三清相比,他们师兄弟二人手中的灵宝,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远远不及。
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来历不明的神秘道人,随手拿出的宝物,就足以让任何一尊圣人眼红!
菩提祖师甚至产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就算将自己与师兄的所有家当合在一起,恐怕……都比不上那人此刻显露出的冰山一角!
若是这些宝物,能入他西方教之手……
哪怕佛门大兴的计划因此受损,又有何妨?
只需一件先天至宝,便足以镇压西方气运,让他们彻底摆脱天道因果的束缚,重拾信心,去完成那遥不可及的昔日宏愿!
那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渴望,几乎要让他不顾一切地冲向天庭。
……
而在天庭上空!
在太极图与混沌钟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霸道绝伦的威压之下,四周的空间壁障,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道道漆黑的裂痕,凭空出现。
那裂痕并非普通的空间裂隙,而是连法则都被磨灭的绝对虚无。
玉皇大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那是一种混杂了惊骇与庆幸的惨白。
他头顶悬浮的昊天镜,光芒明灭不定,垂下的护体光幕正在疯狂地颤动,仿佛随时都会被那恐怖的压力碾碎。
玉帝的心,也跟着颤动得越来越厉害。
他真的没有想到。
那个神秘道人,不仅有六魂幡,有鸿蒙量天尺,竟然还藏着混沌钟这等大杀器!
先天至宝这四个字,重若泰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幸好。
幸好自己刚才选择和太上老君撕破脸皮,没有愚蠢地遵从对方的指令,去硬撼那个神秘道人。
否则……此刻需要直面混沌钟无上神威的,就不是太上老君的化身,而是他玉皇大帝了!
他的底蕴是很恐怖。
可现在,他手中,当真没有一件能够与之抗衡的先天至宝啊!
就算是太上老君那等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
拥有一件先天至宝和没有先天至宝,其战力也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档次!
无尽的震惊之后,是难以遏制的怒火。
这怒火,源于自己的天庭,自己的威严,正在被他人肆意践踏!
“太上老君!”
“你这是要毁了天庭,毁了这三界吗?!”
玉帝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愤怒,响彻整个摇摇欲坠的天庭。
太上老君闻言,那双眼眸缓缓转向了玉帝。
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漠然。
“哼!”
“贫道如何行事,还无需你来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