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苗倩见面之事，陆寻并没有告诉氾竹慕灵。
苗倩只给了陆寻万毒诀第一层的功法，他将那卷摊在身前，通读几遍后，便沉入心神。
万毒诀，五毒教镇教功法，以毒入道。
修炼者将五种属性的毒素引入体内，以毒攻毒，淬炼经脉，最终五种毒素在体内达到平衡，互相转化，生生不息。
这套功法的核心不是毒的使用，而是平衡。
似乎和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如出一辙。
陆寻睁开眼，拿到手的功法聊聊几页，内容不夹杂任何干货，想来苗倩也不可能对自己放心，所以给自己的功法也不过是次要的内容。
但陆寻心中已经对这门功法有了几分了解，接下来就是尝试去推演。
内容虽然还算完整，但关键的行气路线均被抹除。
关于引毒入体，如何以灵气包裹毒素，如何在经脉中运转，只有寥寥数笔。
但陆寻不慌。
沉入“视野”，金色小人出现，盘坐虚空。
他将万毒诀第一层的口诀化作光点，融入小人体内。
小人缓缓运转，不多时第一层就被完整推演出来。
接近着，第二层，第三层接连推演。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他的额头沁出冷汗，太阳穴突突地跳，显然是神识使用过度的体现。
万毒诀的功法体系和他之前接触过的所有功法都不一样。
它不是以灵气为基础，是以毒为基础。
灵气只是载体，毒才是核心。
金色小人的体内，灵气沿着一条全新的路径运转。
不是陆寻已知的任何一条经脉，是一条他从未见过的隐脉。
毒素在隐脉中流动，与灵气交织，互相包裹，互相转化。
第四层完整功法，也成了。
一夜过去，天色放亮。
陆寻结束推演，可他的眉头却一直皱紧。
万毒诀第五层的推演卡住了，无论怎么调整灵气路径，金色小人体内的毒素都会在某个节点失控，反噬经脉。
他停下来，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小金人的推演不是凭空而来，它需要一定的基础才能推演后续。
还真的能力是推演和改良，万毒诀明面上已经被推演到了极致。
但陆寻始终有种感觉，似乎还存在着其他的演化。
方向，缺了一个方向。
他将第五层的路径在脑海中反复推演，一遍，两遍，三遍。
每推演一遍，他就对毒素的平衡多一分理解。
五种毒素，红蓝黑绿黄，对应火水土木金。
五行相生相克，毒素也可以相生相克。
如果能把五种毒素融合为一种呢？
陆寻顺着这个方向推演。
金色小人体内虚化的五种毒素开始融合，红色和蓝色融合成紫色，紫色和黑色融合成深灰，深灰和绿色融合成浅灰，浅灰和黄色融合成——透明。
毒消失了，不是真的消失，是变成了没有颜色、没有气味、没有形态的存在。
万毒归一，成了。
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空中凝而不散，隐隐有五种颜色的光芒在流转，然后渐渐变淡，最后什么颜色都没有了。
这万毒诀的确有几分玄妙，按照最后一层推演出来的结果，修成者不但百毒不侵，甚至灵气与寻常无二，斗法中中了毒也浑然不觉。
这才是这套功法的恐怖之处，
陆寻从最开始就没打算将完整的功法传给苗倩。
他的破妄残页看得清清楚楚，苗倩的功法缺陷只对应推演后的第三层。
也就是说，他只要将第三层功法给苗倩就好。
次日早，陆寻约苗倩见面，她的左肩还包着绷带，但脸色倒是比前天好了很多。
“东西呢？”
陆寻没有卖关子，直接将刻将完整的第三层扔给了她。
苗倩接住，将神识探入。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先是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竟真的有我五毒教的万毒诀功法？”她的声音在发抖。“这是第三层？”
“谁知道呢。”陆寻的声音很平静。“你可以找人验证，但我建议你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苗倩默然，自己的功法就是在第三层出了问题，可宗门内的功法是长辈们东拼西凑出来的。
而陆寻拿出来的功法，她虽然没有仔细看，但苗倩知道，这就是完整的第三层。
“你就不怕我反悔？”
苗倩面色不善的看着陆寻，可陆寻的一句话顿时让她花容失色。
“那你就不想知道，后续的功法？”
“什么？！”
此刻苗倩再没了先前的沉着，可她对上陆寻平静的眼神，心里竟下意识生出了一种想法。
万一，他真的有……
苗倩深吸口气，努力不让自己陷入陆寻的节奏。
可脑中陆寻的话一直挥之不去。
“你到底是谁？”
“东域青云宗，陆寻。”
“你绝不是一个普通弟子。”她深吸一口气，将玉简收入储物袋。
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丹药。
“这是解蛊的方法。不是解药，是引子。我的蛊虫闻到了，自然就会离开。”
陆寻正色道。“麻烦了。”
苗倩点了点头。
她伸出手，掌心催生灵气，引子散发出一阵奇香。
只见她闭上眼睛，随着引子挥发的加快，青云宗驻地，原本靠在窗边的氾竹慕灵体内忽然一缕黑线飞出。
片刻后，那条细线被苗倩收了回来，末端带着一只细小的黑色虫子。
虫子在她掌心扭动了几下，化作了黑色的图腾重新钻进苗倩的手臂。
“好了。”苗倩收回手，脸色有些苍白。
“蛊虫已经收回。她的生机会在一两天内逐渐恢复，能不能恢复如初，我不敢保证。”
陆寻点了点头。“多谢。”
“不用谢，这是交易。”苗倩站起来，她看着陆寻，犹豫了一下。
“这功法，真的有后续？”
“有。”陆寻神情不似作伪，苗倩心中反复，似在做什么决定，只叫她目光坚定，问道：
“陆道友，能否将功法告知小女子，小女子愿付出同等珍贵之物用来交易。”
见陆寻心中犹豫着，苗倩索性心一横，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苗倩素手一挥，布下数道隔音禁制，同时甩出一件纱衣法器，遮住了外界的视线。
然后在陆寻错愕的目光中，苗倩肩上的纱衣轻轻滑落，露出一对香肩。
只见她款款向陆寻走开，一边走，身上也越发清凉。
“我是五毒教的圣女，如此，你不亏。”
“等会！”陆寻显然是没经历过这阵仗，连忙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苗倩若有所思，“是因为太亮了么……”
她又施法，将亮度调整到了一个颇为暧昧的气氛。
“现在可以了吧。”
“打住！”陆寻是真的害怕了，他从储物袋中甩出了万毒诀的第四层功法，丢给苗倩，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苗倩接过功法，扫了一眼，的确是完本功法。
看着陆寻的背影，她的心中五味杂陈。
……
回到驻地，氾竹慕灵已经恢复了大半，面色也是多了几分红润。
此刻她正笑吟吟地看着陆寻，目光温婉动人。
二人相视一笑，不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