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曰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可这片沙海,纵是回头,眼底依旧是茫茫黄沙……岸在何方?”
林枫在这片沙海中已不知穿行多久,入眼尽是单调乏味的黄沙。
千篇一律,毫无新意。
莫非,这便是对道心的考验?
他心底悄然生出一念,未再多言,依旧迈步向前。
“啊!”
一座小沙丘旁,立着一株枯树,枝叶尽数凋零,毫无半分生机。
可当一位考核者从旁经过时,那枯树骤然绽放出缕缕佛光,如利刃般轻易侵入其识海。
不过数息之间,他便眼前一黑,仰面栽倒,身躯瞬间被流动的黄沙吞噬殆尽。
“轰隆!”
另一侧,三个考核者结伴而行,可刚迈出数步,脚下的沙丘便骤然浮现出一个漆黑漩涡。
三人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卷入漩涡之中。
其中一人厉声大吼,爆发全身力量想要挣脱,却终究徒劳,身影转瞬便消失在林枫视线里。
“这片沙海中,藏着不少佛力幻化的生灵。”
“或许是一株枯木,或许是一座沙丘,稍有不慎便会中招被淘汰。”
“除此之外,看来每个人都只能独行,不可结伴……”
林枫低声呢喃着,刻意与其他考核者保持距离。
一路穿行,却突然陷入漫天狂沙,连方位都无法辨别。
其他考核者亦是如此,不知自己是在前进还是倒退,更不知这条路何时才能走到头。
“嗖!”
前行中的林枫,忽然心生感应,大手猛地朝左侧拍出。
几乎同时,十丈外的沙丘骤然炸开,一道魅影尖啸着扑向林枫!
“砰!”
“啊!”
一声惨叫响起,那魅影倒飞出去的速度比袭来时更快,重重砸落在沙海中,瞬间被细密的砂砾吞噬,没了踪迹。
“什么鬼东西?”
林枫双眸闪过一丝精芒,迈步走向那座沙丘,却见沙丘早已恢复原状。
那道魅影不仅没了踪迹,甚至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多半又是佛力幻化的生灵,潜藏在砂砾之下,比那枯树更难缠几分。”
一声低语后,林枫继续前行。
短短百里路程,遭遇的袭击便不下十数次。
对方出手迅捷、角度刁钻,黄沙便是他们最完美的掩护。
林枫亲眼目睹,已有数千位考核者惨遭淘汰。
只是这些攻势于他而言,并不算强,皆被他轻易化解。
可真正让林枫棘手的是,他环望四周,入眼依旧是一座座一模一样的沙丘。
这沙海,究竟要走到何时才是尽头?
在这般环境中前行,即便道心再坚固,也难免生出一丝绝望。
更何况还要时刻提防偷袭,对神魂的消耗更是不小。
也唯有他的神魂堪比入圣境,才能这般游刃有余。
换做其他考核者,多半撑不了太久。
“继续!”
压下心底那丝焦灼,林枫继续前行。
约莫五百里后,眼前的风景终于有了变化——竟是一座破败的佛寺。
佛寺的高墙坍塌了大半,大半被黄沙掩埋。
残存的建筑饱经风沙侵蚀,早已是千疮百孔,残破不堪。
林枫目光微闪,沉默片刻,索性迈步走了过去。
没过多久,佛寺四周便出现了不少考核者的身影。
他们穿梭在一间间破败殿堂里,似是发现了什么机缘,当场大打出手。
甚至有人直接被淘汰出局。
林枫眉头微蹙,沉声道:“这是幻境,眼前的佛寺是假的,你们争抢的所谓机缘,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何必如此执着?”
可惜,那些考核者似已彻底迷失在幻境里,压根没理会林枫的提醒。
林枫见状也懒得多费口舌,走进佛寺后,随意踏入一间破败佛室。
室内摆着些坛坛罐罐,还有几张石桌石椅,处处透着苍凉萧瑟之意。
眼前这一幕,竟与真正的佛寺别无二致,仿佛曾有僧人在此居住过一般。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林枫抬眼望向墙壁。
那墙壁看似由巨石堆砌,坚不可摧。
可神念一扫便知,其不过是黄沙浇筑而成。
“去!”
林枫调动一丝神念,凝出一只无形大手,魂力骤然迸发。
那石墙轰然倒塌,化为漫天黄沙,随风飘散。
果然如此!
他印证了心中的猜测,再看向那些沉迷幻境的人,不由摇了摇头。
“真亦假来假亦真,怕是有八成考核者,都忘了自己正在参加武僧考核。”
他方才已然试过唤醒众人,却无人理会。
此刻也不再多做无用功,转身便朝佛寺外走去。
林枫刚踏出佛寺,便见一道身影由远及近。
他目光一扫,眉头微蹙,来人竟是孟南。
这位孟家二少此刻步履蹒跚,嘴唇干瘪无血色。
其面容更是枯槁不堪,仿佛一夜之间衰老了十岁。
“孟南!”
就在孟南与他擦肩而过时,林枫终究开口喊了一声。
他这一路行来,承蒙孟家关照,若是顺手之劳,倒也不介意帮孟家一把。
听到声音,孟南缓缓抬头,看向林枫的眼神里满是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眼前这人是谁。
“不要进佛寺。”林枫神色古井无波地说道。
“为……为什么?”孟南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涩声问道。
“佛寺是假的,你们争抢的机缘,也都是假的。”林枫淡淡说道。
“呵呵!你休想骗我!”
“这该死的地方,除了黄沙还是黄沙,好不容易出现一座寺庙,怎么可能是假的?”
孟南恨恨瞪了林枫一眼,踉跄着冲入了佛寺。
林枫转过身,负手而立,静静望着这一幕,双瞳中清晰映出佛寺的轮廓。
孟南刚踏入佛寺,便发现了一个埋在黄沙里的金钵。
那金钵似蕴藏着奇异力量,引得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探手便去抓。
可就在这时,另一个青年也注意到了金钵,身形一闪便冲到金钵前,怒喝:“这金钵是我先发现的,休要争抢!”
孟南顿时怒了,双瞳瞬间染成血色,一字一句嘶吼:“混账!敢抢我的机缘,我必杀你!”
“轰隆!”
两人当场大打出手,打得难解难分。
“咔嚓——”
没过多久,一道清晰的碎裂声传入两人耳中。
“什么声音?”
孟南满脸惊疑地回头,就见佛寺的墙壁上,无端裂开了一道道粗大连缝。
裂缝飞速延伸,如蛛网般,顷刻间便遍布整面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