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霖洞虚额角渗出细密冷汗,眸中光芒闪烁不定,显然在暗中权衡利弊。
姚天等人却如芒在背,心底瞬间翻涌而起绝望之意。
虽说霖宗主神威盖世,可林枫布下的法阵绝非俗物,当真有可能将他们瞬间斩杀。
“贫僧还是那句话,林枫乃是小徒好友,你若杀他,小徒未必乐意,甚至会亲自率领神荒学府的导师前来问罪。”
枯尘禅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随着他话音落下,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三山宗、楚家等势力,虽说在灵武州境内算得上赫赫有名的道统与家族,可比起神荒学府这等庞然大物,不过是蝼蚁罢了。
神荒学府只需出动数位导师,便足以将他们连根拔起。
一边是林枫的威逼。
一边是神荒学府与大日功德寺的压力。
即便霖洞虚对林枫杀心极重,也不由动摇起来。
楚家、黄家的诸多强者亦是面面相觑,若不是碍于颜面,恐怕早已有人打了退堂鼓。
“霖宗主,此事错不在林圣子。”
“贫僧已然允准入圣境强者出手围杀他,奈何他们实力不济,只能怨自身无能,与旁人无关。”
说着,枯尘禅师转向林枫,温声道:“放了姚天长老等人,此事便就此揭过吧!”
话音落下,楚家、黄家不少人面色复杂,沉吟片刻后,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纵有通天手段,又怎能敌得过大日功德寺与神荒学府两大巨擘?
下一刻,一道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落在霖洞虚身上。
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候这位三山宗宗主的最终抉择。
一息仿佛如一个世纪般漫长,霖洞虚始终迟迟未决。
“宗主,此事到此为止吧!”一位长老上前劝道。
“是啊!宗主,为了一个杂碎,赌上整个三山宗的存亡,实在得不偿失。”
“三山宗可是您毕生的心血啊……”
“宗主!”
其他长老也纷纷附和。
更有长老暗中传音:“宗主,今日暂且给枯尘禅师一个面子便是。他总不能一辈子护着林枫,来日方长,我们有的是机会报仇雪恨。”
听完这道传音,霖洞虚面色才稍稍缓和,缓缓抬头,目光阴沉地看向林枫。
林枫却依旧戒备森严,那根悬在半空的箭矢熠熠生辉,散发着无尽锋锐。
仿佛能洞穿天地万物。
只要霖洞虚有半分异动,他便会立刻引动箭矢之力,将姚天等人当场格杀,随后催动体内魔血趁机逃遁。
即便周遭强敌环伺,他也未必不能闯出一线生机。
“好!今日我便卖禅师一个面子!”
霖洞虚冷哼一声,沉声道:“枯尘禅师身为大禅祭主持,本应置身事外,今日却执意袒护林枫。”
“这份情,本宗记下了!”
话音落下,霖洞虚在众目睽睽之下收敛了那股惊天动地的威压,如乳燕归巢般尽数纳入体内。
枯尘禅师并未计较他的冒犯,双手合十,淡淡一笑:“善!”
霖洞虚一松口,楚家、黄家等势力也只能作罢,纷纷向后退去。
与此同时,林枫心头也悄然一松。
就见其手上法诀微动,半空中那根晶莹剔透的箭矢便咔嚓一声碎裂,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天地间。
而那些冲天而起的华光,也随之隐没无踪。
姚天等长老这才得以脱困,踉跄着逃了出来。
个个面色惨白,心有余悸。
“宗主,我等无能!”姚天看向霖洞虚,满脸苦涩地说道。
霖洞虚眸中闪过一丝杀意,却又迅速掩去。
顿了顿,他嗤笑一声,看向林枫道:“林枫,别以为你是天之骄子,就能小觑天下人!”
“这天地间,终究有无数你惹不起的存在。”
“你若敢肆意冒犯,唯有被一脚踩死的下场!”
“所谓圣子,在真正的强者眼中,不过是蝼蚁罢了。”
林枫闻言却毫不动怒,反而笑道:“霖宗主所言极是。只不过,这天地间也有许多无耻之徒,没什么真本事,只会恃强凌弱罢了。”
“若真有能耐,便压制境界,与我公平一战,看看究竟谁才是蝼蚁!”
此言一出,不少人面色微沉。
林枫这话,分明是在讥讽他们以大欺小。
霖洞虚眸中,更是闪过一抹浓烈的杀意。
可他终究没再多言,只是拂了拂袖袍,冷声喝道:“撤!”
闻言,一众长老连忙紧随其后。
此次渊坟千冢之行,非但未能夺得玄黄坤炎,还折损了少宗主,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楚家、黄家等人也都一言不发,默默离场,偌大的场地很快便变得空旷起来。
待各大势力尽数退场,枯尘禅师双手合十,对林枫道:“小友,可否移步灵武城,容贫僧详谈一二?”
林枫看向这位面容枯槁的老僧人,眸中闪过一丝异色,问道:“禅师,你不惜得罪各大势力也要救我,当真只是为了李磐山?”
他与李磐山交情浅薄,顶多算是点头之交。
按理说,这位禅师不该如此倾力相助。
“小友果真聪慧,贫僧的确有一事相求。”
果然如林枫所料,枯尘禅师苦笑一声,继续道:“此事说来话长,还是移步灵武城再谈吧!”
“好!”林枫点头应下。
无论如何,枯尘禅师都替他挡下了三山宗等势力的锋芒。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嗖嗖几声,一行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当即离去。
可刚飞出百丈距离,林枫似是察觉到什么,猛然回头望去,眼底瞬间沉了下来。
“主人,怎么了?”陈莹察觉到林枫的异样,不由诧异问道。
“我隐隐察觉到一股窥探的气息,却找不到其根源。”林枫沉声说道。
陈莹回头瞥了一眼,只见下方不少修士正仰头观望,不由得笑道:“主人,这么多修士在目送我们离去,自然是……”
话未说完,便被林枫摇头打断:“那股窥探之意,与这些注视截然不同……”
“罢了,或许是我多心了。”
他没有再多说,紧随枯尘禅师身后,匆匆离去……
渊坟千冢深处,一处偏僻角落。
一面水镜悬浮在半空,镜中清晰投射出林枫的身影。
这水镜绝非俗物,表面熠熠生辉,流淌着银色光辉。
其周身弥漫着浓郁的虚空之力,在空间中若隐若现,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即便用神识扫过,也无法察觉其踪迹。
镜前立着七八道身影,有男有女。
男子们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女子们则花容月貌、气质各异。
“这才过去多久,他竟成长到了这等地步?杀入圣境如同杀鸡宰羊,这是真的吗?”
有人声音发涩,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