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之后,苏阳、老莫和侯俊来先后到了侯俊来的秘密据点。
老莫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说道:“侯书记,这个地方可真是个好地方,有吃有喝接地气,低调内涵不奢华,而且还透着安静,的确是个谈事情的好地方呀。”
侯俊来说道:“老莫,你就别打趣了,也千万别用绅士的眼光来看我,这些年也就攒了这么一点家业,不然恐怕以后退休了,连个喝茶吃饭的地方都没有。”
老莫感慨了一句:“你这话就说得见外了,凡是手里有点权力的,别说你这个位置了,就是一个乡镇长、书记都会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产业,而且一个个比你这样高调奢华得多。”
“你这已经算是最本分的了,当然,你本身就是纪委的领导嘛,凡事都有尺度,我很相信你。再说了,我也就是一个已经退居二线的老公安,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不错了。”
大家嘴上都这么说,但实际上,私底下怎么回事,彼此都很清楚。体制内干了这么多年,多少攒了一点家业的,只是有些人捞的比较厉害,有些人相对比较清白而已。
但你说要做到丝毫和权力不沾边,完全靠死工资和那点奖金生活的领导,不能说绝对没有,只能说万中无一。
像苏阳这种只是一个意外,是因为透支了信息,预测世界杯的情况,所以才在京城俱乐部拿了2000万,不然的话,他也是一毛没有。
如果真的想搞钱的话,那只能依靠他那个聪明好看窈窕的小姨,要不然就要和其他人一样,在政策上、在项目上,给别人一点点照顾,别人回馈他一点点好处。说到底,这也不过是权钱交易而已。
三人坐定之后,侯俊来拿出来了一罐茶叶,给三人泡茶:“我这里可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茶,所以你们要将就一下。”
苏阳说道:“你这话摆明了就是不想把你的好茶叶拿出来给我们喝,但不打紧,我早就预判到了,我这里有这次从京城带回来的大红袍。这一罐就留在这里,以后我们再来喝茶的时候,你就不用这么抠抠搜搜了。”
听到是从京城带回来的大红袍,侯俊来的眼神直接就亮了。老莫或许不太明白,但他很清楚,这茶叶意味着什么,哪怕苏阳不明说,他也能够想得到,但凡普通的茶叶,苏阳也不可能带过来。
对老莫而言,只要是苏阳带来的茶叶,不论什么茶叶,在他心里都是顶级的,因为人就是顶级的,所以茶叶也该是一样。
侯俊来笑着说道:“你看看,你看看,我这多少年积攒下来的好名声,从你嘴里出来一下就给我坏完了。什么叫我抠抠搜搜?我是那种人吗?来来来,大家品尝大红袍,今儿个量大管饱。”
说着,众人便又哈哈大笑起来。苏阳也是难得,只有在和极为靠谱的人在一起,才会彻底身心放松,其他时间终归还是神经紧绷着的。
一人喝了一泡之后,老莫说道:“我本来就是想给苏县长汇报一下工作,正好一些情况也是需要向侯书记反映的。”
侯俊来笑着说道:“老莫,这里就我们三个人,别打什么官腔,你给苏县长汇报就给苏县长汇报,不要硬生生地把我扯进去,没有必要。这又不是在会议室里,还要给我个面子什么的。”
说完,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老莫说:“真的,这里面还是涉及到有关的干部。这件事情我一开始就有关注,后来孙局长就特意叮嘱我,让我暗中做个调查。加上我也就是本地人,对咱们本地的情况的确有些了解。”
“他们这件事并不是偶然发生,在这之前,有人见过姚大牙。事发之后,姚大牙的一个本家兄弟去了其他城市,说是走亲戚,但这个人情迹十分可疑,而且这一次姚家的人就是他组织起来的。”
“可以说,这一次他们的行为是有预谋的。当然,这个人我已经让相关的同志在背后盯上了,只要相关情况一经证实,就立刻抓人。”
这件事情的本质是这样,他把事情的整体大概说了一遍,其实就和之前张磊说的情况差不多。只是张磊说官滩沟镇的干部可能有牵连,并没有深入说这个问题,或许是他本身也不太了解。
老莫这边就调查得比较清楚,他说:“这边官滩沟镇的镇党委副书记高银祥,和姚大牙的堂弟姚大河两人关系十分地密切。”
“这一次事发之后,一开始有人想报案,就是这个高银祥让人阻止的,说是先从镇里面来处理,不要把这件事情扩大化。”
“就是因为他的这个阻拦,才导致了姚家人能在短时间内去把这个苗家的人给打死。除了高银祥之外,他们的副镇长姚立春,也参与了其中。”
“因为当时他们在一起喝酒的时候,这个姚立春也在,姚立春和这次的矛盾焦点中的那个女人之前就认识,就连这次吃饭的地方和喝酒都是她来张罗的。”
“就是因为有他的介入,就是因为有他这份身份,所以这两人才跑去握手言和。还有一个比较关键的点,那就是他们的第一现场,根本就不是在这个项目工地上。”
“所谓的现场偷东西之类的,不过是他们伪造的第二现场。这两人实际上在酒桌上就已经出了问题,然后打麻将的时候其实都憋着火呢,再加上他们打麻将时候喝的那个散酒存在严重的问题。”
“所以其中一个人出去上厕所的时候,另外一个人便也以上厕所的理由跟了出去,这就导致先出去的人被后面跟出去的人用铁锹在头上拍了一下打死了。”
“然后苗家个人就跑了,但是你也知道,农村就这么大点地,你能跑到哪里去?最后的结果就是他被姚家人堵在他们家外面打死。最后才有人故意去了现场,动了那些项目上的东西,把这件事栽赃到了项目上,也就是说把这个责任想往你头上推。”
“关于那个散酒,我已经让人拿到了样品,已经送去鉴定了,估计最快明天就出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