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人是懂温染的。
他们知道温染的软肋是什么。
这些年温染一心想要摆脱温家,而她唯一的寄托和希望便是那份工作。
曾经还有个陆斯年值得她期盼,但如今两人分手,她只剩工作了。
为了保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温染已经跟温家人妥协了不止一次。
每次只要拿工作来威胁,温染绝对轻易被拿捏。
这一次也不例外。
看到这条信息后,温染便接通电话。
“温染,你死哪里去了?不是让你这几天回家一趟吗?你个贱蹄子,真以为嫁了人就可以不管我们了是不是?”电话那头传来温耀祖愤怒的声音。
“妈那天不是让你再给我转五万块钱过来?你聋了?把我们当乞丐啊?一千块就想打发我们?”
一周前金翠莲打电话来,张口就让温染给他们转五万,说温耀祖女朋友的家人来了,对他们的旧房子不太满意,希望女儿嫁过来之前,能把房子再翻新装修一下。
温家从温染这里要来的钱,要么吃了喝了赌了,剩下的全给温耀祖做彩礼去了,哪还有多余的钱搞装修啊?
可女方父母态度坚定,说没嫌弃他们住在老城区的老破小里就不错了,翻新一下都不愿意,是不是压根不想娶他们女儿?
温家人一听,急了。
温耀祖女朋友李晓芙可是平城编制人员,体制内呢,长得又亭亭玉立的,她父母也是体制内退休人员,每个月有稳定工资,不需要儿女负责。
这样的好女孩错过了,他们上哪儿再找一个?
更何况,温耀祖一个没正式工作的无业游民,李晓芙不嫌弃已经谢天谢地,他们不敢对李晓芙有半点不满。
眼看马上要成的婚事,因为装修翻新这么点破事就要被搅黄,温家能不急吗。
缺钱找温染,一直是温家人的惯例。
这不立刻就打去了电话。
温染那天只冷冷回了一句,“该给你们的,我不会少了,你们放心。”
她没说完的是,不该给的她一分都不会再给。
金翠莲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得意的对温染又是威胁又是嫌弃嘲讽,骂骂咧咧了一会儿,又让她赶紧转钱,就挂了电话。
他们以为装修的钱要到了,这几天开始各种找施工队、买材料,同时还要陪着李晓芙的父母到处游玩。
今天一早工人和材料到位,李家夫妇也回老家张罗婚事去了,温家人才有时间准备付各种定金,准备明天一早开工。
谁知人家送材料的亲自来了,他们却付款失败。
一查,温染前几天只给他们转了一千块,温家人当场就炸了。
要不是忙着应付那些来要钱的材料商,他们早打电话轰炸温染。
到现在才打,还是因为一家子晚上被亲戚请去吃饭喝大了,这会儿才闲下来。
“温染你这贱蹄子,我告诉你五万块钱一分都别想少,要是明天下午前不转来,下午我们就去你单位找你领导,你掂量清楚。”金翠莲的怒吼声从电话里传来。
听到这样的话,温染已经不会心寒,更多的只是无语。
他们把自己当什么了?
提款机呢?
“那天把我十八万八彩礼交给你们的时候,我就说的很清楚,需要我再重申一次吗?”温染的声音冰冷刺骨。
她知道面对温家人不能退缩,只有比他们更强势,他们才会知道自己不好惹。
金翠莲冷笑,“我呸!你说还清就还清了?要不是我们你早就死了,还能像现在这样跟我们顶嘴?我可告诉你,我们把你养大你就得给我们养老,我们没钱,你不给就是不孝。”
“你结婚我收彩礼是理所当然的,你想用那点钱来打发我?还每个月一千块,你当我们要饭的啊?”金翠莲骂的理直气壮。
温染被气得脸色发青,狠狠咬着牙才没让自己说出恶毒的话。
温耀祖却觉得还不够,抢过电话道,“温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我们跟李媒婆确认过了,你根本没去跟那姓赵的辅警相亲,所以彩礼是哪里来的?”
“哼,最近你单位的人都在传你蹦老头的事,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
“都为了钱去蹦老头了,再跟老头多拿点怎么了?你不拿,老头不会留给他原配和孩子吗?吃亏的还不是你?”
温耀祖说着,又得意的扬起了下巴,“你要好好听话把钱给我们,我们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否则别怪我们把你丑事宣扬出去,到时候你不仅要被人人喊打,怕是工作也不保,你想清楚了。”
温染被温耀祖这不要脸的话气得浑身颤抖,真是她的好弟弟,好家人。
知道她被造谣,不帮着她澄清,反而以此作为把柄来威胁她拿捏她?
温染庆幸赵京煜前几天出面帮自己澄清了谣言。
如今单位已经没有敢再议论她的事,大家也知道她是被冤枉的,一群人上赶着想讨好她呢。
温家人要这个时候冲上去,那些想将功补过的同事,应该能把他们喷回去吧?
但温染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温家人卑鄙无耻惯了,就算同事将他们轰出去,他们一计不成也会再次搞事。
她不能再纵容他们了,否则他们只会得寸进尺,一次次在自己的底线上反复横跳。
温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你们只管去闹,但后果自负。”
“并且我再说一次,你们没有在民政局办过收养手续,法律上我们不存在养父母子女关系。我对你们没有法定的赡养义务。相反,你们当年从路边将我抱走,没去办正规手续属于什么性质,你们自己琢磨。”
挂了电话,温染内心许久无法平静。
她承认,面对温家人,她还是不够强大,不够狠心。
过去反任由他们一再吸血,是为了报他们收养自己的恩情。
可如今她该给的都给了,他们还是不满足。
不把她榨干掏空就不会罢休。
她要做的不是一味退让妥协,而是用强硬手段,让他们再也不敢打自己主意。
这么多年来,温染不止一次告诉自己,要忍,不能急。
她工作经不起折腾,她的名声不能被毁,她有太多软肋和在乎的东西。
她害怕被他们一闹,自己就会真的一无所有。
但如今,她还要继续忍,还能继续忍吗?
答案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