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C区重工车间。
蒸汽在密闭空间内弥漫,粗大的工业管道纵横交错。
高温与机油味混合,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火炭。
“轰隆!”
特种合金地板剧烈隆起。
几十只挖掘型异兽破土而出,它们背部覆盖着岩石般的厚重角质,前肢如同巨型铁铲。
一只异兽盯上了车间中央的那台万吨水压机。
那是工人们不眠不休,守了半个月的饭碗。
“咣当!”
异兽狂暴的撞击,重达数千吨的水压机被直接掀翻,砸出漫天火花。
在怪物恐怖的蛮力面前,人类的工业结晶脆弱得像个玩具。
异兽昂起头,发出阵阵咕噜声。
那双复眼里透出的,是赤裸裸的戏谑与傲慢,仿佛在嘲笑这些两脚羊的无力。
“敢毁我们的机器!”
几名满脸油污的工人怒火中烧,冲向操控台,用尽全身力气拉动操作杆。
重型龙门吊开始运转,机械臂抓起一块数吨重的实心钢锭。
“砸死这帮畜生!”
钢锭呼啸着从天而降。
异兽却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它抬起头,张开了大嘴。
“噗!”
一股浓黄色的强酸,如同高压水枪般直射半空。
“呲啦!”
特种钢缆在强酸中冒出大量白烟,融化崩断。
钢锭失去平衡,砸在空地上,碎石与金属碎片四处飞溅。
异兽发出嘲弄的嘶吼,甩着尾巴,大摇大摆的逼近操控台。
工人们被逼得退无可退,满是绝望与愤怒,准备抄起铁棍拼命。
“轰!”
车间顶部的排风扇被粗暴的踹碎。
巨大的合金叶片坠落,砸死了两只冲在最前面的异兽。
陈亮带着十名夜煞机甲队员跃入车间,黑色的流线型机甲充满了冷硬质感。
“杀!”
陈亮双眼赤红,他拔出黑金战刀。
脚下推进器全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冲向最庞大的那只异兽。
“嗤!”
高频震荡刀切开空气,直接劈在了异兽厚重的岩石护甲上。
“哗啦!”
那只异兽连同它引以为傲的护甲,被一刀劈成了两半,绿色的血液喷洒的到处都是。
“好!”
工人们士气大振。
但战局并未因此反转。
地洞里涌出更多的异兽,利用数量优势蜂拥而上。
机床间的通道极其狭窄,机甲的速度优势根本施展不开。
陈亮刚砍翻一只,另外两只就张开了大嘴咬上来,他的活动半径被压缩到不足两米。
“当!当!”
怪物的利齿咬在圣晶护盾上,爆出强光,震得陈亮连连后退。
“队长,怪太多,施展不开!”
一台机甲被异兽顶在了机床边,光盾在酸液腐蚀下剧烈闪烁。
异兽步步紧逼,它们张开大嘴,喉咙里发出粘稠的声响,准备用酸液将这些铁壳子彻底淹没。
人群后方,一名老车工盯着这群怪物。
他胸前别着一枚被熏黑的特级劳模徽章。
那是他在地下城熬了无数个日夜换来的荣誉,是他身为建设者的命。
他看着身后的高炉,又看着前方肆虐的怪物。
“想吃肉?老子请你们喝汤!”
老车工怒吼着,大步冲向高炉控制台,一把抓住了紧急倾倒阀的拉杆。
“所有人,上高台!”
他嘶吼道。
陈亮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起跳!”
机甲和工人们纷纷攀上二层检修平台。
就在老车工准备拉下闸门的片刻,一只异兽盯上了他。
“噗!”
一大团浓黄色的强酸毒液破空而来,正中老车工的半边身子。
“呲啦!”
那件沾满机油的劳模工装立刻被烧穿。
老车工的皮肉在强酸中急速溃烂溶解,甚至露出了骨头。
剧痛让他的面孔彻底扭曲。
异兽发出得意的低吼,以为这只虫子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
但它错了。
老车工没有倒下。
他强忍着血肉被熔化的极致痛楚,那只露出森森白骨的右手,焊在了操作杆上。
“给老子……死!”
他用尽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将紧急倾倒阀一拉到底。
“轰隆隆!”
巨大的高炉缓缓倾斜。
数千度的高温铁水,如同一条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
上千吨的钢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接灌满了机床间的通道。
刚才还在嚣张嘶吼的异兽,根本来不及躲避。
它们被滚烫的铁水严密的包裹。
异兽们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皮肉直接碳化,岩石护甲熔成了岩浆。
它们坚硬的骨骼,在剧烈的热胀冷缩中当场炸裂。
绿色的强酸血液还未流出,就被蒸发殆尽。
通道内化作一片炼狱,惨厉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老车工靠在控制台上,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枚在高温中微微发亮的徽章,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几分钟后。
铁水表面的温度稍降,结出了一层焦黑的硬壳。
陈亮从高台纵身跃下,战靴踩在焦土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没有回头看老车工的遗体,只是咬紧了牙关,握紧了战刀。
“跟我上!”
斩神小队踏着尚未冷却的焦土,一路冲杀,将残存的异兽全部清剿干净。
陈亮来到最初那个被异兽挖开的地洞边缘。
通道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他探头往下看去。
深不见底的巨大空腔里,亮着密密麻麻的红光。
那是一双双异兽的眼睛,在地下深处蠕动、拥挤,连成一片沸腾的血海。
千万只异兽在下方发出低沉的嘶鸣,那声音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最深的地基已经被彻底掏空了。
陈亮冷冷的看着那些红光,一言不发。
他将黑金战刀插在了洞口边缘。
“当!”
刀刃没入钢铁,绿色的血液顺着血槽滴入黑暗。
下方,千万只异兽的嘶鸣声,变得更加狂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