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祭天台之上,天穹的铅云漩涡中心,第一道碗口粗的紫色神雷终于凝聚成形。
它宛如一条发怒的雷龙,撕裂长空,带着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神魂俱灭的毁灭气息,直劈黄玲珑天灵。
黄玲珑盘坐于高台之巅,面沉如水,美眸中倒映着那道疾速放大的紫色雷光,却无半分惧色。
她心念一动,体内天道道基轰然运转。
嗡!
一朵完全由金色符文构筑而成的璀璨金莲,在她头顶徐徐绽放,迎向那道毁天灭地的神雷。
雷与莲,在万众瞩目之下轰然交击!
狂暴的雷霆之力疯狂肆虐,试图撕碎那朵金莲,却仿佛泥牛入海。
金莲之上道韵流转,仅仅僵持了不到一瞬,那不可一世的紫色神雷便被寸寸磨灭,最终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无形。
自始至终,黄玲珑气息平稳,毫发无伤。
“吾皇神威!”
“大周万年!”
祭天台下,百万民众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
临仙门的太上长老与铁玄等人,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然而,观礼台上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呵呵,花里胡哨。”赤炎国那名魁梧使者端起酒杯,嗤笑一声,“三九天劫,一重强过一重,这才哪到哪?开胃小菜罢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他话音未落,天穹之上,劫云翻滚得愈发剧烈,比之前浓厚了数倍不止!
轰咔!
第二道神雷悍然劈落!
这一道雷光,已然有水桶粗细,其中蕴含的威势,竟是第一道的数倍!
黄玲珑美眸凝重,头顶的金莲虚影再次迎上。
然而这一次,两者接触的刹那,金莲之上便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即“咔嚓”一声,轰然破碎!
“噗!”
黄玲珑脸色一白,身形微晃。
她来不及多想,急忙祭出一面流光溢彩的古朴小盾。
盾牌光芒大放,才堪堪将雷劫的余威尽数挡下。
但饶是如此,她的气息已然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呵,看来这所谓的天道筑基,也不过如此。”黑水国使者摇着乌木折扇,眼中的轻蔑更甚,“根基虚浮,全靠外物。第二道雷劫便如此狼狈,那第三道……怕是就要香消玉殒了。”
天威如狱,不给黄玲珑任何喘息之机。
第三道神雷,已不再是单纯的雷柱。
吼!!!
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声中,劫云之中竟冲出一头完全由雷火凝聚而成的狰狞麒麟!
它四蹄踏火,周身电光缭绕,带着审判众生的无上威严,朝着黄玲珑咆哮而下。
这一击,已然超出了结丹初期的范畴!
黄玲珑银牙紧咬,将体内灵力催动到了极致。
她身前的古朴小盾,身上的龙袍,乃至发髻上的凤钗,所有防御法宝在这一刻光芒大盛,层层叠叠的护罩将她牢牢护住。
然而,在雷火麒麟那足以洞穿山岳的一爪之下,所有的防御都脆弱得如同纸糊。
护罩层层破碎,法宝哀鸣着失去光泽。
最终,那只燃烧着雷火的利爪,重重地印在了黄玲珑的胸口。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如凄美的花朵,喷洒长空。
黄玲珑的身影如遭重击的断线风筝,从九百九十九丈高的祭天台顶端无力地跌落数丈,身上的玄黑龙袍已然多处焦黑,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是身受重创。
全场死寂。
百万民众的欢呼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与绝望。
“哈哈哈!结束了!结束了!”
观礼台上,天风国那名阴柔使者抚掌大笑,再也懒得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这就是大周的女皇?这就是临仙门吹嘘的天才?连完整的三九天劫都扛不住!”
“看来那叶辰也不过是外强中干,早已是强弩之末!否则,岂会任由大周女皇在此送死?”
“大周,终究只是一个笑话!”
三国使者相视而笑,眼中充满了贪婪与不屑。
他们已经开始暗中传音,商议着事后如何瓜分大周这块肥肉,如何将临仙门彻底踩在脚下。
祭天台上,黄玲玲挣扎着稳住身形,她抬起头,望着头顶那愈发恐怖,正在酝酿着最后致命一击的劫云,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绝望。
但更多的,是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与不屈。
她准备燃烧自己的天道道基,做这最后一搏!
就在此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就在三国使者准备欣赏一出香消玉殒的好戏时。
一道平淡,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声音,自遥远的临仙门方向悠悠传来,清晰地响彻在皇都每一个生灵的耳边。
“我临仙门的人渡劫,也轮得到你们这些蝼蚁,在此评头论足?”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无上威严。
话音落下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只完全由五彩流光凝聚而成,修长而完美,仿佛是世间最完美艺术品的手指,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皇都上空的劫云之下。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着,仿佛亘古便已存在。
面对那足以让金丹修士都为之色变,正在酝酿毁天灭地最后一击的恐怖劫云。
那根五彩手指,只是轻轻地,向前一点。
刹那间。
风停。
雷寂。
云散。
那汇聚了天地之威,仿佛要将整个皇都都化为齑粉的三九天劫,竟如烈日下的冰雪,又似被无形大手抹去的画卷,在万分之一刹那间,便消融得无影无踪。
万里晴空,一碧如洗,温暖的阳光重新洒落大地,仿佛刚才那末日般的景象,从未出现过。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观礼台上,三国使者脸上的狂笑与轻蔑,瞬间凝固。
他们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化为一片死灰。
赤炎国那名魁梧使者手中那只由千年灵玉雕琢而成的酒杯,“啪”地一声,被他无意识地捏得粉碎。晶莹的酒水混合着玉石粉末洒了他一身,他也毫无知觉。
他死死地,死死地盯着那片干净得过分的蔚蓝天空,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极致惊骇与恐惧的干涩呢喃。
“天……天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