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心殿广场,风声骤停。
数万弟子匍匐于地,骨骼在五彩神光的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太上长老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浑浊的眼中写满了骇然。
他能感觉到,那股压制在他们身上的力量,并非单纯的灵力威压,而是一股……天地规则的律动!
“四品……阵法?”
铁玄作为灵器脉主,对阵法虽不精通,但常年与法宝打交道,对禁制波动最为敏锐。
他艰难地抬起头,感受着那股仿佛能将整座山脉轻易抹去的恐怖气息,嗓音干涩如磨砂。
叶辰负手立于高台,周身五行灵光流转,宛若谪仙。
“不错。”
叶辰声音平淡,却如洪钟大吕,在每一个人心头震响,“我半年闭关,已入四品阵法师之境。”
“四品阵法,足以困杀元婴。”
广场上一片死寂。
困杀元婴!
这四个字如同雷霆,瞬间击碎了所有人心中的阴霾。
恐惧?
绝望?
在元婴这两个字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他们效忠的掌门,不仅是结丹中期,更是一位能对抗元婴的阵法宗师!
“掌门神威!”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嘶吼出声,紧接着,数万名弟子齐齐跪拜,声浪如潮,响彻云霄。
原本死气沉沉的临仙门,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铁玄,开启宗门战库。”
叶辰居高临下,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狂热的脸,“所有玄铁战船,全部升空。今日,我临仙门,伐隋!”
“谨遵掌门法旨!”
铁玄一跃而起,那一脸的疲惫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红光。
……
三日后。
大隋边境,黑铁城。
这座重镇扼守咽喉,驻守在此的,是大隋的一名假丹修士,人称鬼手孙千。他麾下统率着三千魔修,依托城内布置的血煞锁魂阵,可谓固若金汤。
“临仙门那帮废物,缩在山里半年不敢露头,今日竟敢倾巢出动?”
城墙之上,孙千把玩着手中的骷髅头,眼中透着残忍的戏谑,“传令下去,开启大阵!我要让这帮名门正派,连城墙都摸不到!”
虽然大隋国主当初离开了,但是却并没有取消对临仙门的监视。
临仙门出动,自然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只不过,他们却并不在意。
毕竟在他们看来,没有了护宗大阵的临仙门,什么也不是!
嗡!
血煞锁魂阵启动,厚重的红色光幕将整座黑铁城笼罩,浓郁的血腥气冲天而起,足以让寻常结丹修士望而却步。
然而,天际尽头,那遮天蔽日的战船阴影,没有丝毫停顿。
叶辰站在最前方的一艘主舰船头,神色淡漠。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宗门大军,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破。”
轻飘飘的一个字。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对撞,也没有法宝轰击的轰鸣。
只见那笼罩黑铁城的血煞锁魂阵,在叶辰指尖落下的瞬间,竟如同遇见了烈日的积雪,从接触点开始,迅速崩解、消融。
那原本坚不可摧的红色光幕,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阵纹寸寸断裂。
城头之上,孙千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这不可能!这可是结丹护法亲自布置的阵法,怎么可能……”
他话音未落,叶辰指尖那道五彩流光已然跨越空间,如同一道惊鸿,瞬间穿透了孙千的眉心。
噗嗤!
孙千的身躯在半空中僵住,他的双眼圆睁,死死盯着那道远去的身影,金丹在这一瞬间被五行之力彻底绞碎。
“砰!”
他重重地栽下城墙,化作一滩肉泥。
“杀。”
叶辰收回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喝水。
轰隆隆!
数万临仙门弟子如出笼猛虎,战船轰鸣,直接碾碎了黑铁城的城门,杀入城内。
没有激烈的阵法对抗,没有漫长的攻坚战。
临仙门所过之处,魔道据点如纸糊般崩碎。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最快的速度传向了大隋皇都。
……
大隋皇都,深宫。
魔气森森,无数鬼影在断壁残垣间游荡。
一名脸色阴沉的魔道高层,满头大汗地跪在殿前,声音颤抖:“禀报各位护法,黑铁城……破了。”
“孙千呢?”
大殿中央,一名身穿黑袍的男子缓缓睁开眼,那是幽冥组织的另一位护法,鬼煞
“形……形神俱灭。”
“叶辰,他根本没出手,只是随手破了阵,一指杀了孙千。”
大殿内,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好一个叶辰。”
鬼煞护法站起身,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集结所有据点,将所有精锐收缩回皇都。”
“这临仙门既然想死,那就在皇都外围,布下万魂祭天阵。”
“我要用这数万临仙门弟子的命,作为祭品,助我等彻底掌控大隋气运!”
……
大隋皇都,天色阴沉得仿佛要滴出墨来。
数十艘玄铁战船如同一片沉默的乌云,悬停在皇都那高耸入云的城墙之外。船舷两侧,临仙门弟子的呼吸声在肃杀的空气中清晰可见。
虽然前几日的连克数城让他们士气如虹,但面对眼前这座被魔气完全浸透的雄城,不少人的手心还是沁出了冷汗。
皇都上方,魔气凝结成一张张狰狞的鬼脸,不断发无声的咆哮,试图冲击战船的护罩。
“掌门,这皇都的气息不对劲。”
太上长老立于叶辰身后,干枯的手掌死死攥着拂尘,声音低沉。
“老夫能感觉到,地脉深处有一股极强的怨力在汇聚,这大隋……怕是把整座城的百姓都当成了祭品。”
叶辰负手立于主舰船头,玄黑色的掌门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扫过下方的城池,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不是百姓,是方圆万里的生灵。”叶辰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让人心颤,“为了这一天,幽冥组织筹谋了很久。”
此时,皇都城墙之上,一道血色身影缓缓升空。
那是鬼煞护法。他周身缭绕着浓郁的血雾,双眼猩红,死死盯着远方的叶辰,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狞笑。
“叶辰!你还真敢来!”鬼煞护法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如同闷雷般在战场上空炸响,“本护法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你以为破了几个垃圾据点,就能挑战国主威严?不知死活!”
叶辰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回了一个看傻逼的眼神。
鬼煞护法被这眼神激得怒火中烧,猛然挥动手中一杆白骨长幡,疯狂咆哮:“开启万魂祭天阵!送临仙门各位道友入轮回!”
轰隆隆!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座皇都剧烈颤抖起来。
四面城墙的角楼上,同时喷薄出水桶粗细的血色光柱,瞬间在天穹交织。
“呜——!!!”
凄厉到极点的鬼哭声,在这一刻压过了世间所有的声音。
只见皇都的街道、建筑、甚至连城墙缝隙里,都涌出了无边无际的暗红雾气。
那是无数惨死之人的冤魂,被阵法强行拘禁、炼化,此刻化作漫天狰狞的恶鬼,朝着天际的战船疯狂扑来。
天空被染成了暗红色。
一个方圆数千丈的巨大血色漩涡,在皇都上空缓缓成型。漩涡中心,一只巨大的血色竖瞳猛然睁开,透出冷酷而贪婪的气息。
“三品顶尖杀阵!”铁玄倒吸一口冷气,手中的重锤不自觉地紧了紧,“这阵法……已经触及到元婴层次的边缘了!掌门,小心!”
战船上的临仙门弟子们面色惨白。在那血色竖瞳的注视下,他们感觉体内的灵力流速都变得迟缓,神魂仿佛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拽出体外。
绝望的情绪,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哈哈哈哈!”鬼煞护法立于血色漩涡之下,张开双臂,满脸狂热,“感受到了吗?”
“这是大隋万里山河的怨气!叶辰,今日你便是九纹金丹,也得给我化成阵法的养料!”
他看向叶辰,期待从对方脸上看到恐惧或惊慌。
然而,他失望了。
叶辰不仅没有恐惧,反而轻轻叹了一口气。
“太垃圾了!”
叶辰摇了摇头,那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穿透了漫天鬼哭,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中。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有点点五彩光芒流转。
“这种漏洞百出的东西,也配叫祭天?”
已然是四品阵法师的叶辰,看到这种阵法,仅仅只是一眼就能够看出阵法之中的残缺之处。
对于叶辰而言,这所谓的祭天大阵,实在是太过于粗浅了啊!
在数万弟子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在鬼煞护法狰狞的笑容中,叶辰对着那巨大的血色漩涡,遥遥一指。
“定。”
只有一个字。
刹那间,那正在疯狂旋转、吞噬冤魂的血色漩涡,竟然诡异地僵住了。
漫天扑杀的恶鬼停在了半空,鬼煞护法那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怎么回事?”鬼煞护法脸色剧变,他疯狂挥动骨幡,却发现自己与阵法的联系竟然被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强行切断了,“我的阵法……动不了了?”
叶辰神色淡漠,指尖轻弹。
一道细如发丝的五彩流光,顺着他的指引,精准地击中了血色漩涡边缘的一个不起眼的节点。
那个位置,既不是阵眼,也不是能量最强处。
但在四品阵法师的眼中,那里是整座大阵的脊梁骨。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动,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在鬼煞护法那近乎绝望的注视下,那号称能镇杀半步元婴的血色天幕,竟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瓷器,出现了一道横贯天地的裂纹。
“崩。”
叶辰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处理一袋垃圾。
轰!!!
血色漩涡轰然炸裂,却并没有产生预想中的恐怖冲击,而是化作了无数晶莹的光点。
那些被禁锢的冤魂,在阵法破碎的瞬间,眼中的猩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的安宁。
无数虚影朝着叶辰的方向微微躬身,随即消散在天地轮回之中。
皇都上空的阴云,被这股炸开的五彩能量强行撕裂。
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临仙门的战船上,给每一位弟子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一指,阵灭!
皇都城墙上,鬼煞护法僵在原地,手中的骨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几截。他身后的几名金丹魔修,更是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四品……你是四品阵法师?!”
鬼煞护法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险些从城墙上栽下去。
临仙门战船上,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了海啸般的欢呼声。
“掌门万岁!”
“临仙无敌!”
铁玄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嘿嘿直笑:“妈的,害老子白担心一场。掌门这逼装得……我给满分。”
太上长老则是长舒一口气,看向叶辰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
这个年轻人,每一次出现,都能刷新他对天才这两个字的认知。
叶辰立于主舰最前端,俯瞰着下方已经乱成一锅粥的皇都城头。
他能感觉到,在那皇宫深处,一股沉睡的恐怖气息,终于被他刚才那一指给惊醒了。
“大隋国主,阵破了,你还不打算出来吗?”
叶辰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在大隋皇都上空回荡不休。
“还是说,你打算等我把这皇都拆了,再去请你?”
城内,皇宫深处,一道漆黑的魔气冲天而起,将刚刚放晴的天空再次染黑。一道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怒火,从地底深处传来。
“叶辰……你真以为,破了一座阵,就能在大隋撒野了吗?”
随着这声音响起,一股超越了金丹期范畴、带着淡淡法则压制的恐怖威压,如大山般降临。
半步元婴!
不!
半年的时间过去,大隋国主身上的气息明显更加恐怖的。
“这大隋国主……距离元婴只差最后一步了!”
叶辰眼睛微微眯起,能够看得出来大隋国主身上的气息。
只是……
“唯有这样,才更加有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