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上,魔云翻涌。
那遮天蔽日的白骨魔舟,在五彩光幕那如磐石般不可撼动的防御面前,终究是选择了退却。
船头,隋国主那双幽暗如深渊的眸子,最后扫了一眼下方那座流转着五行神光的山门,杀意如潮水般内敛。
他很清楚,这座大阵与地脉相连,生生不息,若想强破,至少得耗费数月光阴。
大隋初立,各方势力虎视眈眈,他耗不起。
“撤。”
冰冷的一个字,从他口中吐出。
那无边无际的魔道大军,如获大赦般调转方向,那艘巨大的白骨魔舟缓缓转舵,破开云层,向着远方天际碾压而去。
临仙门内,死寂了许久的众人,终于从那窒息的威压中缓过神来。
劫后余生的狂喜,在每一个弟子的脸上蔓延。
然而,就在那魔舟即将彻底消失在天际的刹那。
一道平淡、却清晰得仿佛在每个人耳边低语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隋国主,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不如……留下点东西再走。”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惊雷,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炸响。
原本正在缓缓后撤的魔道大军,瞬间停滞。
白骨魔舟之上,隋国主的身形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身,那半步元婴的恐怖威压,没有丝毫征兆地再次爆发,如同风暴般席卷天地,死死锁定下方那道负手而立的青衣身影。
“蝼蚁,你在跟谁说话?”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被挑衅后的戏谑,以及更深沉的杀意。
下方,叶辰神色不变。
那足以碾碎金丹后期神魂的威压,在他面前,仿佛清风拂面。
他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眸子,直接穿透了层层魔气与护卫,精准地落在了魔道大军后方,一个正缩着脖子、试图藏匿身形的黑袍老者身上。
黄山派长老,黄龙。
当日叶辰获得木属性筑基法的时候,便是结下了因果,需要斩杀黄龙。
只不过,叶辰一直都没有和黄龙碰面,现如今看到黄龙……
不过结丹初期的修为,索性斩杀便是。
了却了因果,自己修行也能够更加顺利一些。
尤其是随着修为越来越高,因果所带来的压力叶辰也是逐渐感受到了。
被叶辰目光锁定的瞬间,黄龙如坠冰窟。
他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尽数炸开,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头皮发麻,甚至连动弹一下手指的勇气都没有。
“他……他怎么敢?”
黄龙心头狂跳,他想不通,在隋国主那半步元婴的威压之下,叶辰为何偏偏盯上了自己!
“留下你的命,了结一段因果。”
叶辰淡淡开口。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右手抬起,朝着虚空轻轻一点。
轰!
整个临仙门的地脉,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五行天穹大阵,瞬间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无穷无尽的地脉之力,顺着阵纹疯狂汇聚。
在叶辰的指尖,一道细如发丝,却呈现出五彩斑斓之色的神光,悄然凝聚。
这神光看似渺小,却蕴含着极致的五行破灭之力,仿佛能将天地间的一切物质,还原为最原始的混沌。
“竖子敢尔!”
隋国主终于反应过来,他那双戏谑的眸子,瞬间被狂怒所取代。
这不仅仅是挑衅。
这是当着他这位半步元婴强者的面,杀他麾下的走狗!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给本皇碎!”
隋国主怒吼一声,那只笼罩天地的魔气巨手,瞬间调转方向,如同拍苍蝇一般,朝着叶辰指尖那道神光狠狠拍下!
那巨手之中,蕴含着法则的波动,足以拍碎虚空。
然而,叶辰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因果已定,谁也救不了。”
他心念一动,那道五彩神光并非直线射出,而是如同灵蛇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它轻盈地避开了那魔气巨手的核心拦截范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穿梭于空间缝隙之中,直指早已被吓傻的黄龙!
“国主救我!!”
黄龙发出了这辈子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疯狂催动全身灵力,祭出数十件防御法宝,企图挡住这必杀一击。
但在那五彩神光面前,这些所谓的防御,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噗!
神光如入无人之境,直接洞穿了黄龙的眉心。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惨烈的肉搏。
五彩神光在他体内轰然炸开,狂暴的五行之力,在瞬息之间,将他的金丹、神魂、乃至躯体,彻底湮灭成最原始的粒子。
形神俱灭。
那位曾在大风国不可一世的黄山派长老,连最后一句求饶的话都没说完,便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天地间。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魔道大军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空荡荡的虚空,仿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而那只拍向叶辰的魔气巨手,在这一刻,僵在了半空,显得无比滑稽与讽刺。
五彩光幕之内。
叶辰缓缓收回了手指,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迎上了高空之中,那张因极致愤怒而扭曲的脸,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他看着那只僵在空中的巨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叶辰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片虚空。
“国主,慢走,不送。”
大隋国主面色阴沉的望着眼前的叶辰,死死的咬着自己的牙齿。
最终,大隋国主那低沉的声音响起。
“撤!”
话音落下,大隋国主猛然转过身,离开了临仙门。
白骨魔舟,云层之上。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铅块。
隋国主负手立于船头,那身黑龙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周身涌动的魔气将脚下的白骨甲板腐蚀得滋滋作响。
“国主,难道就此放过那叶辰小儿?”一名心腹魔将大着胆子出列,额头冷汗如雨,跪地请示,“我等愿为先锋,以血肉魂魄消磨那护山大阵!”
隋国主缓缓转身,那张因羞辱而扭曲的面容,在阴云下显得格外狰狞。
“一座与地脉相连的三品顶尖大阵,强行消磨?”
他发出一声冷哼,声音中满是暴戾,那双幽暗眸子如同深渊,“等本皇将尔等尽数填进去,也奈何不了那阵法!”
他转过身,目光穿透魔云,投向那广袤的大隋魔土,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疯狂。
“一座阵法罢了。待本皇彻底炼化这万里河山的国朝气运,足以将修为推至真正的元婴之境!”
“到那时,”隋国主的声音充满了无上的自信与残忍,“区区临仙门,本皇翻手可灭!那叶辰,本皇要将他的神魂抽出,日夜以魔火灼烧万年,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闻此言,所有魔修的疑虑与不甘一扫而空。
那份对元婴境界的狂热,瞬间压倒了对阵法的忌惮。
“国主神威盖世,一统天下!”
“待国主成就元婴,临仙门必将化为飞灰!”
山呼海啸般的咆哮声中,白骨魔舟破开云层,向着皇都方向疾驰而去。
……
临仙门内。
随着魔道大军的彻底远去,那压抑到极致的绝望瞬间被点燃,化作了震彻云霄的狂欢。
“我们活下来了!”
“掌门神威!叶掌门万岁!!”
无数弟子喜极而泣,他们疯狂地呼喊着一个名字——叶辰。
劫后余生的狂喜中,每个人望向那道矗立在天心殿上空的身影时,目光中只剩下纯粹的敬畏与崇拜。
人群中,葛洪老泪纵横,被铁玄等人搀扶着,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望着高空中那道年轻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空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骄傲。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在杂役房劈柴的少年,如今已是这天地间的一尊巨擘?
叶辰的身影缓缓飘落,无视了下方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他径直来到气息奄奄的太上长老身旁。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宗门守护者,此刻面色苍白如纸,胸口那道被隋国主指力震出的伤口,至今仍缭绕着腐蚀性的魔气。
“掌门……”太上长老艰难地睁开眼,声音嘶哑,带着一丝苦涩,“老夫无能,没能拦住魔头……”
叶辰神色平淡,并没有废话。
他并指如剑,一缕蕴含着磅礴生命气息的青色神光自指尖溢出。
这并非寻常灵力,而是他五行圆满之后,通过青元化生诀炼化的纯粹本源生机。
青光如丝,没入太上长老体内。
“嘶——”
太上长老只觉一股温暖纯粹到极致的生机瞬间游遍全身。
那因燃烧本源而干涸的经脉、濒临破碎的金丹,在这一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活力。
魔气如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
甚至,他体内原本受损的道基,在这一缕生机的滋养下,不仅恢复如初,反而更加凝练,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太上长老猛地睁开眼,望着眼前神色平淡的叶辰,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一年前,他因叶辰的潜力而选择了他,甚至不惜赌上全宗。
一年后,这个年轻人却已成长到他需要仰望,甚至完全看不透的境地。
“多谢掌门救命之恩。”
太上长老挣扎着站起身,看着四周那些狂热的弟子,又看着叶辰。
他深知,从今天起,临仙门不再是以前的临仙门,而叶辰,也不再仅仅是一个掌门。
而是……临仙门真正的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