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南抬起头,脸上洋溢着发自肺腑的感激与激动,“大长老,您真是我的贵人啊。”陈南激动地握住鸿仁子的手,用力摇晃着,“末将何德何能,竟能得司主如此看重,一步登天调入枢机阁这等核心部门。”
“枢机阁啊,咱们天镜司的大脑中枢。能进去的哪个不是未来的封疆大吏,这是司主在栽培我给我铺路。我陈南粉身碎骨,也难报司主知遇之恩。”
他一番话说得是声情并茂,眼眶里甚至都泛起了感动的泪光。
接着他猛地一转身,一巴掌拍在还有些发懵的龙飞背上。
“龙飞,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恩。”
陈南恨铁不成钢地低吼道:“你懂个屁,你以前是什么,一个集团的小校尉就是个保安队长。现在是什么,天镜司中部副主事总领新兵训练。权倾一方天大的前程,你还敢黑着脸,还不快给大长老赔罪。”
龙飞被陈南训得是晕头转向。
他将信将疑地看向鸿仁子,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谢,谢大长老。”
鸿仁子和他身后的四个校尉,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准备好的所有后手,所有镇压的手段全都用不上了。
人家不仅接受了,还感恩戴德激动得都快哭了,这他妈还怎么演下去。
陈南完全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担忧。
“大长老,既然交接手续已经明确,我马上就要去枢机阁上任了。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这西南战区的防务啊。”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副地图玉简,在空中展开。
那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上百个光点。
“大长老您请看,”陈南指着地图一脸诚恳的说道,“这是我们这几个月打下来的地盘。从金雄城开始,往西一直到黑风山脉,大大小小的城池灵矿据点,加起来足足有七十三个。”
“尤其是这银安城、紫铁城,还有这万佛院、镇魔关,都是战略要地犬牙交错易攻难守。”
陈南无奈道:“不知鸿仁子总兵打算如何布防,太玄门和中部联军的兄弟们都是精锐之师。想必您已经有了万全的考量,我也好学习一番。日后到了枢机阁,给司主写报告的时候也能言之有物,为大长老您请功啊。”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刀子精准地捅向了鸿仁子的软肋。
请功?这是在逼宫。
鸿仁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太玄门这次来了三个营,加上浩然宗唐极的一个营,满打满算也就两千人。
这点人光是守住金雄城和周边的七个核心据点,就已经捉襟见肘把兵力拉到极限了,哪还有人去管那剩下的摊子。
陈南这小子,是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架在火上烤。
“咳咳,”鸿仁子干咳两声强作镇定道,“陈执事多虑了,本部兵马自然是驻守金雄城这等中枢之地,以稳固后方策应全局。”
他话音刚落,坐在下首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南部联军校尉魏征,那个皮肤黝黑的铁塔壮汉瓮声瓮气地开口了,“那我们呢?”
鸿仁子眼皮都没抬,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们南部联军的一千多弟兄,自然是去镇守最重要的前线——黑风山脉。”
他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点在了那片最靠近西原大陆的北部深色区域。
“尤其是这万佛院和镇魔关,此二地乃是我道门西进的桥头堡。直接与西原大陆的苦行寺,以及占领了我大陆西部的欢愉禅接壤。四战之地凶险万分,非精锐不可守,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们了。”
“轰!”魏征身边的玉石桌案,被他一掌拍成了齑粉,“鸿仁子,你他妈的欺人太甚。”
另一名南部联军的校尉,一个面容精悍的中年人岳山,也猛地站了起来怒视着鸿仁子。
“好一个非精锐不可守,你太玄门两千人龟缩在最安全的大后方享福。让我们一千五百人,去守一条横跨数千里的防线,去面对佛门两大主力战区的兵锋,你这是让我们去送死。”
好家伙,这哪是分工合作,这分明是拿南部联军当炮灰当挡箭牌。
鸿仁子脸色一沉,呵斥道:“放肆,岳山魏征,你们这是在质疑本统领的军令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开始了他的道法辩经。
“你们懂什么,兵法之道亦是天地之道。金雄城乃是此方地域的龙脉汇聚之所,是气运之根基。必须由我太玄门这等名门正宗,以浑厚道法镇之方能稳固大局,这叫固本培元。”
“而黑风山脉煞气冲天,乃是兵家必争的杀伐之位。你南部联军的功法多走刚猛霸道之路,煞气重杀心强。以你们去镇守杀位,这叫以煞制煞以毒攻毒。此乃天作之合是顺应天道,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成了送死?”
鸿仁子一番话说得是头头是道,玄之又玄,仿佛他不是在排兵布阵而是在参悟天机。
“我呸。”岳山气得破口大骂,“鸿仁子,你少拿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来糊弄鬼。老子不信什么狗屁气运杀位,老子只信兵力对比。”
他指着地图上的另外两个点,厉声质问道:“那银安城和紫铁城呢,这两座城一左一右。如同两把尖刀随时能从侧翼,捅进黑风山脉的后心。西原大陆的伪佛难道都是傻子,只会从正面进攻吗。这两个地方你们为什么不派兵去守,难道它们不在你的天地大阵里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鸿仁子的脸上。
他那套道法辩经的理论,瞬间崩塌。
“这……这个……”鸿仁子语无伦次起来,“银安、紫铁二城……乃是……乃是侧翼,威胁不大。我们……我们当务之急,是集中优势兵力应对主要矛盾。”
他说得连自己都信不了。
在场的所有将领,包括他太玄门自己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
这已经不是自私了,这是愚蠢,为了吃独食连最基本的军事常识都不要了。
整个宴会厅,彻底炸了锅。
南部联军的将领们群情激奋,太玄门的校尉们脸色尴尬,想辩解又无从下口。
一片混乱之中,只有陈南悠哉地坐回了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