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质问砸在陈南心头,他脸上的喜悦渐渐凝固。
玲珑子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说:“你不觉得,这支援来得太奇怪,太庞大,也太针对了吗?”
经过玲珑子这么一点拨,无数个被忽略的细节,瞬间在脑海中串联成了一条线!
是啊,真心老道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心?
这支援根本不合逻辑!
“除非……”
陈南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他们不是来支援我们的……”
“没错。”
玲珑子看着他,说出了那个最可怕的猜测。
“他们是来接管我们的。”
说到这里,她深深地看了陈南一眼,声音很轻,分量却很重。
“不如说,是来接管你的。”
“接管我?”
陈南的眉毛挑了挑,邪魅一乐。
“这老道,有点意思。”
玲珑子看着他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气得咬牙:“你还有心情笑?真心老道这是要卸磨杀驴,不,是连磨带驴一起端了!他要用两大精锐战区的兵力,名正言顺地接管西南战区的一切指挥权,到时候,你辛辛苦苦打下的地盘,收服的部队,全都是给他做嫁衣!”
她越说越急:“最关键的是你,陈南!你这个中天集团的老总,他这是要把你彻底架空,关门打狗!”
“嗯。”
陈南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随即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枚传音玉简,在手里抛了抛。
“不过这么大的事,总得先确认一下情报的真实性,对吧?万一是你那个钉子搞错了,咱们自己吓自己,那多没面子。”
玲珑子瞪着他:“我的钉子绝不可能错!”
“是是是,元老您的钉子最硬了。”
陈南敷衍了一句,指尖灵力微动,直接拨通了玉简。
“喂?陆主事吗?最近在南境发财呢?”
玉简那头,立刻传来了一个粗犷的大嗓门。
“哈哈哈!主人!您可算想起我老陆了!”
陆远山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您是不知道啊!妈蛋,以前老子在这鸟不拉屎的南境当了三十年主事,屁事没有,天天对着南海那帮蛟妖瞪眼,远的也管不着,闲得我蛋都疼了,这才逼得我跑去北境鬼哭涧那种鬼地方挣业绩!”
他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感觉唾沫星子都要从玉简里喷出来了。
“本来这南境主事我早他妈不想当了,可现在不一样了啊!佛门入侵,海妖也跟着蠢蠢欲动,这不就是我陆远山建功立业的天赐良机吗!我跟司里是连着上了十八道血书,哭着喊着表忠心,说我陆远山生是南境的人,死是南境的鬼,必须回来上阵杀敌!司里那帮官老爷本来还忌惮我中天集团高管的背景,不肯放我出青天城,最后还是被我的忠心打动了!”
“现在可好!我带着我亲手组建的南部营,今天刷刷伪佛,明天锤锤妖魔,没事再去南海边上钓几条不长眼的小蛟妖,那日子,好不快活!秃驴和蛟妖,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宰一双,那才叫过日子呢!”
陈南听得直乐,这家伙真是到哪都能活出自己的精彩。
“可以啊老陆,小日子过得很有奔头嘛。”
陈南笑道:“对了,跟你说个事。我这截胡到一封密信,说你们南部战区的机动联军,正准备打包开拔,全速赶往我们西南战区呢,这事你有信?”
“啥玩意儿?”
陆远山那边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主人,您可别跟我开玩笑了!司主他老人家会做这么蠢的事?南部联军要是走了,就凭我手底下这一个南部营,拿什么去抵挡南海那帮蛟妖大军?我拿头去挡吗?”
陈南的语气变得悠悠然:“你的南部营,好像也在此次开拔的名单里哦。”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陆远山的声音很肯定:“我南部营的兵符就在我身上,没有我的命令,谁也调不走!我……”
他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过了足足十几秒,才传来陆远山带着一丝颤抖和惊疑的声音。
“主……主人,您……您等我一下!”
话音未落,玉简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盔甲碰撞声。
陆远山显然是疯了一样冲出了自己的营帐。
“都他妈给老子站住!”
一声咆哮,震得玉简嗡嗡作响。
玲珑子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她看着陈南,眼神已经从担忧变成了惊骇。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能未卜先知!
玉简那头,陆远山愤怒的质问声再次响起。
“魏南征!你他妈给老子说清楚!你们西部营收拾东西是要干什么?要去哪儿!”
一个沉稳却无奈的声音响起:“主事,您小声点……”
“小声你奶奶个腿!”
陆远山彻底炸了:“老子为了给你招这帮人,费了多大的劲!求爷爷告奶奶,才让集团西部分公司给你们调拨了最精良的法宝套装,你他妈后脚就要带着我的人跑路?你走了,这南境数以亿计的苍生怎么办?让那帮蛟妖当点心吃吗?”
那个叫魏南征的校尉显然也是个硬茬,但此刻声音里却充满了苦涩,一个壮汉,此刻却对着陆远山躬身作揖。
“主事,没办法啊!这是司主的最高密令,即刻开拔,不准向任何人透露风声!我们终究是天镜司的人,军令如山,不得不从啊!”
“军令如山?我去你妈的军令如山!”
“啪!”
一声耳光声,通过玉简传来。
“老子才是你的顶头上司!他真心老道算个屁!”
“主事!您……您别为难我们……”
玉简那头的声音越来越乱,显然是彻底炸了锅。
陈南没有挂断,就这么静静地听着。
玲珑子站在一旁,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
真心道人,真的动手了!
过了许久,玉简那头的喧闹声才渐渐平息,陆远山那疲惫的声音再次响起。
“主人……真心老道……他把我……把我变成光杆司令了……”
陈南的声音很平静,“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们要走,就让他们走。”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陈南打断了他:“天镜司的兵没了,咱们集团分公司不是还在那嘛?就按照我们先遣军在西南战区的经营方式,搞宣传,搞民生,给老百姓发福利,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拉起一支更忠诚、更强大的新部队,懂吧?”
陆远山那边沉默了片刻,随即重重的“嗯”了一声。
“我懂了,主人!”
“行了,就这样,我先挂了。”
陈南随手切断了通讯,将玉简收了起来。
玲珑子看着他,美眸中充满了凝重和担忧:“现在你信了?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嗯,知道了。”
陈南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转身就朝大厅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