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灵液没过头顶的瞬间，陆沉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炽白。
痛。
不是之前在灵脉裸露段上坐了一夜的那种灼烧感。那种跟现在比起来，就像是拿温水泡脚。
远古灵液的浓度是核心区灵脉的八倍多。未经稀释的原始灵气直接从每一个毛孔灌进去，像是有人拿万把尖刀同时在他体表上划。
皮肤裂了。
不是一处，是全身。从脖子到脚腕，密密麻麻的裂口几乎同时炸开，血液从裂缝里渗出来，融进金色的液面，晕开一圈圈暗红。
陆沉咬住了后槽牙。
他没有运功抵抗。
这是他跳进来之前就想好的。灵液浓度太高，用灵力构建防御只会浪费经脉的承载空间。与其花力气挡，不如把所有经脉全部敞开，让灵气自己灌。
万倍苦修，火力全开。
面板在他脑海里炸了。
【吸收远古灵脉精华，修为经验+100,000！】
【吸收远古灵脉精华，修为经验+100,000！】
【吸收远古灵脉精华，修为经验+100,000！】
提示音一条接一条，几乎没有间隔，密集到连字都快糊成一片。
【经脉拓宽度+10,000！】
【灵力提纯度突破极限阈值！正在重构灵力循环……】
一行行数值在面板上跳。不是缓慢攀升，是一格一格地蹦，像有人在疯狂拨算盘珠子。
金丹期的经验条从百分之十二直接跳到了百分之十九。
然后是二十三。
二十八。
三十一。
陆沉的身体在灵液中微微下沉。他盘膝坐在凹陷底部，双掌摊开贴在灵脉表面，任由金色的灵气从掌心涌入，沿着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疯狂灌注。
经脉被撑到了极限。然后突破极限。然后被撑到新的极限。
这个过程每重复一次，面板上的经脉拓宽度就再跳一格。
痛感已经突破了人类神经的承受阈值。陆沉的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反复横跳，每次快要晕过去的时候，灵液中的生机又会把他拽回来。
皮肤裂了，合上。合上，再裂。
血肉被撕开，被灵气重塑，再被撕开。
这个循环在几息之内就重复了十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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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月坐在阵眼处，手掌按在阵纹节点上，灵力稳稳输出。
她看见了灵液池里的景象。
金色液面下，陆沉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旋涡。不是那种水面上的小漩涡——是整个灵液池都在以他为中心旋转。
灵液在被吞噬。
速度快到肉眼可见。
她跳下来之前，灵液的液面在凹陷边缘以上两尺。现在已经降到了边缘以下。
还在降。
苏挽月的嘴唇抿紧了。
她看到陆沉的皮肤在灵液中不断碎裂又愈合。每一次碎裂都伴随着血雾扩散，每一次愈合都能看到新的金色纹路在皮肤下浮现。
那不是正常修士的修炼方式。
正常修士吸收灵液，是一滴一滴地炼化，用自身灵力慢慢引导，循序渐进。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灵液，就够一个筑基期修士闭关炼化三天。
而陆沉——
他在按吨吞。
灵液池的水位从两尺降到一尺，只用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苏挽月看着他体表那些不断被撕裂又重塑的血肉，手指在阵纹上攥紧了一些。
她以前觉得“万年不开窍的废物”这个评价很可笑。
现在她觉得“只要肯肝就能变强”这句话也很可笑。
这哪里是肯肝。
这是拿命在肝。
她没说话，把灵力输出又稳了稳。阵法运转不能出任何差错。外面的人随时可能搜过来。
她能做的就是守住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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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液池中央，旋涡越来越大。
陆沉的面板经验条已经跳到了百分之五十七。
半个金丹期的修为，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灌进了他的身体。
这个速度已经不是“快”能形容的了。这是在抢。
灵脉也开始有了反应。
原本翻滚涌动的金色光芒开始急剧衰减。从耀眼的金色变成暗金，从暗金变成昏黄。百丈长的灵脉，从陆沉所在的中心点开始，光芒一段一段地暗下去。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把灵脉的精华从内部抽走。
事实就是如此。
陆沉的万倍苦修把吸收效率拉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别人按滴吸的东西，他用鲸吞的方式在灌。灵脉承受不住这种规模的抽取，裂痕从中心向两端蔓延，每一次脉动都带着剧烈的震颤。
经验条：百分之六十四。
百分之七十一。
百分之七十八。
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开始从陆沉体内向外扩散。那是灵力在丹田中高速压缩、即将凝结成丹的前兆。
然后，问题来了。
灵脉的剧烈震颤传导到了周围的岩层。地底的灵气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被抽向中心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真空带。
真空带的边缘与四阶大阵的灵力循环产生了冲突。
苏挽月最先感觉到了异常。她手掌下的阵纹开始发烫，灵力的流转突然变得紊乱，原本平稳的循环出现了间歇性的卡顿。
“不对。”她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她看到了。
大阵第一层——隐匿阵的阵纹，开始闪烁。
不是正常运转的那种微光。是过载的闪烁，像一盏灯被灌了太大的电流，灯丝在剧烈颤抖。
陆沉鲸吞灵脉引发的地气动荡太剧烈了。灵气潮汐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大阵的结构，隐匿阵的伪装层开始出现裂纹。
灵光从裂纹里漏了出来。
苏挽月猛地抬头，看向洞穴上方的石壁。
那些原本被完美遮蔽的缝隙里，金色的光正在往外溢。一缕，两缕，越来越多。
隐匿阵的遮蔽效果正在崩塌。
她转头看向灵液池。
陆沉还在吞噬。面板上的经验条还在跳。他的身体周围，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越来越强。
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或者说——他现在停不下来。
苏挽月的手掌死死按在阵纹上，把灵力输出拉到了自己能承受的极限。但她一个筑基境巅峰的灵力储备，填不满灵气潮汐撕开的窟窿。
隐匿阵的最外层，终于炸了。
无声无息。但从这一刻起，这座低谷石壁后面的一切——金色灵光、远古灵脉的气息、还有陆沉体内正在酝酿的那股恐怖威压——全部暴露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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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方。
丛林尽头。
冷孤月的冰蓝色遁光骤然停住。
她微微偏头，目光穿过数里的丛林，精准地锁定了那座不起眼的低谷方向。
“有意思。”
她身后，领队的金丹期修士同时感应到了那股灵气波动，脸色骤变。
“峰主，那个方向——”
冷孤月已经迈出了步子。
“远古灵脉。”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化神境修士的绝对自信。
“还有一个正在突破金丹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