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
陆沉的手在赵鸿轩那张烂了一半的脸上拍了两下。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赵鸿轩仅剩的一只眼珠子死死瞪着陆沉。他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远古毒沼残息,连金丹期长老沾上一点都化成了一滩脓水。陆沉就这么站在毒雾最中心,连护体罡气都没开,凭什么一点事都没有?
“你……你在强撑……”赵鸿轩喉咙里漏着风,吐出的字含糊不清,“你……马上就会烂掉……”
陆沉没搭理他。
他站起身,张开嘴,对着周围浓郁得化不开的墨绿色毒瘴,用力吸了一大口气。
呼——
院子里的毒雾像受到了某种牵引,化作两道墨绿色的气流,直接顺着陆沉的鼻腔钻了进去。
赵鸿轩看傻了。
这他妈是在干什么?别人避之不及的上古剧毒,他当面条吸?
陆沉眼前的面板疯狂闪烁。
【吸收远古高阶毒瘴,万毒不侵被动触发!】
【毒素转化为纯净灵气+10000】
【毒素转化为纯净灵气+15000】
舒服。
陆沉浑身的骨头发出轻微的爆响。刚才硬抗金丹音波受的内伤,在这股庞大灵气的滋养下,彻底痊愈。
其实赵鸿轩死得不冤。
早在废土区残剑阁的时候,陆沉为了刷炼药经验,天天用垃圾药材炼废丹。整整三年,他每天都在吸有毒的废气。
他的【毒素抗性】早就被喂到了99%。
今天这颗远古毒沼残息,刚好帮他补上了最后1%,直接突破临界值,凝成了“万毒不侵”的绝对免疫。
这哪是同归于尽的杀招,这分明是送货上门的高阶灵气包。
十息之后。
院子里的毒雾彻底变淡,最后消散一空。
陆沉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别说溃烂,他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掉。皮肤甚至因为灵气充盈,透着一层淡淡的莹光。
赵鸿轩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被陆家当成垃圾扔掉的弃子,根本不是人。是个怪物。
“不……不……”
赵鸿轩仅剩的半截身子在毒水里疯狂扭动。双腿没了,他只能用两只血肉模糊的手撑着地面,拼命往后爬。
“陆沉!陆爷爷!我错了!”赵鸿轩一边爬一边哭,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掉,“你饶了我!苏家的药田我不要了!我赵家的产业分你一半!不,全给你!”
陆沉拎着玄铁剑,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全给我?”陆沉语气平淡。
“对!全给你!”赵鸿轩以为有戏,猛地停下动作,抬起头,“只要你别杀我,我什么都——”
说话的瞬间,赵鸿轩原本撑在地上的一只右手,突然极其隐蔽地往袖口里缩去。
他的袖子里藏着一张三阶神行遁走符。
只要捏碎,瞬间就能传送到十里之外。
“嗤。”
剑光一闪。
赵鸿轩的话还没说完,两只手腕齐根断裂。
断手“啪嗒”一声掉在毒水里,那只右手的手指距离袖口里的符箓,只差半寸。
“啊——!!!”
杀猪般的惨嚎声响彻夜空。赵鸿轩疼得在地上疯狂翻滚,仅剩的半截身子像条被砍断的蛆。
陆沉用剑尖挑开那截断手,将里面的神行符勾了出来,随手揣进怀里。
“求饶的时候就老实点。”陆沉垂下眼皮看着他,“搞小动作,得加钱的。”
赵鸿轩疼得五官扭曲,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恐惧蜕变成了极度的怨毒。
他死死盯着陆沉,歇斯底里地吼道:“你杀了我!赵家不会放过你的!我爹是筑基巅峰!我们赵家在青云宗还有一位元婴老祖!你敢动我,苏家上下全都要给我陪葬——”
“哦。”
陆沉反手一挥。
黑色的太玄剑丝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
“噗嗤。”
赵鸿轩的吼声戛然而止。
一颗满是烂肉的头颅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扑通”一声掉进了一滩腐蚀出来的毒水坑里。
无头尸体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陆沉手腕一抖,玄铁剑上的血珠被尽数甩落。
锈剑入鞘。
今夜突袭苏府的赵家主力精锐,包括两名金丹长老,三十四个筑基死士,加上赵家大少爷。
全员覆灭。
无一生还。
一阵夜风吹过,吹散了院子里最后一点血腥味。
后院的月亮门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挽月提着长剑冲了出来。她本来被陆沉赶到了后院,但毒雾散去后,她再也按捺不住。
刚冲进前院,苏挽月就僵住了。
满地都是坑坑洼洼的毒水,连青石板都被腐蚀出了一个个大洞。
没有尸体。
只有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脓水,以及滚落在毒水坑里的赵鸿轩的头颅。
而陆沉,正背对着她,弯着腰在那堆脓水里扒拉着什么。
“陆沉……”苏挽月声音有些发颤,她快步走过去,“你没沾上毒气吧?”
“没事。”
陆沉直起身,手里抓着一把湿漉漉的储物袋。
尸体虽然化了,但这些储物袋是用空冥石做的,毒瘴腐蚀不掉。
陆沉把十几个储物袋往腰带上一挂,转头看向苏挽月。
“赵家精锐全死在这了。”陆沉指了指地上的脓水。
苏挽月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她看着陆沉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脸,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深不可测。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苏挽月问,“赵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要不要先带我爹娘撤出灵脉城?”
陆沉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赵鸿轩的无头尸体。
就在这时,尸体腰间的一块玉佩突然亮了起来。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玉佩里传出,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鸿轩,苏家拿下了吗?青云宗的使者大人已经到了府上,速速带苏家那丫头回来复命。”
苏挽月脸色骤变。青云宗的使者?
陆沉抬起脚,“咔嚓”一声踩碎了那块传音玉佩。
他抬起头,看向灵脉城中心赵家大宅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撤什么?”陆沉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赵家大门敞着,家里就剩几条老狗。苏家今晚被砸了这么多地砖,不得找他们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