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魔心老祖的声音不高不低，清晰地传入方炎耳中。
“你们人族给整个万族联盟的传承信息，还是你们之前承诺的那些。至于修炼到天尊极限的，只需给我一个人就行了。我会帮你们人族。”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现在万族联盟内部分成两部分，而我在第二部分还是很有影响力的。如果我帮你们，那这种僵持局面很快就会结束，万族联盟会加入你们人族阵营。”
“而且我也不傻——我得到之后，当然不会再传给其他强者。这不是培养敌人吗？”
“你，或者你们人族，觉得如何？”
魔心老祖盯着方炎的眼睛，仿佛要看透方炎的内心。
方炎心动了。
他的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开始盘算。
如果仅是将赤元传承中修炼到天尊极限的传承经验传给魔心老祖一个人，那他的确不用担心魔心老祖会外传。
除非魔心老祖真傻了。
任何一个理智的强者，都不会把自己的底牌分享给潜在的对手。
魔心老祖能活这么久，能成为万族联盟的盟主，自然不是傻子。
“仅仅传给他一个人，就能换取六百八十三位道祖强者的加入？”
方炎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他准备的疯狂计划，虽然厉害，但也有很大的风险。
不是他会陷入危险——有九阶极限的护甲至宝在身，他根本无惧那些道祖的攻击。
风险在于，他无法一次性击杀那么多道祖强者。
毕竟以他现在的元神强度，去施展《元灭》中的元神攻击手段，覆盖的范围着实有限。
那些道祖如果分散开来，他一次只能攻击一小部分。
一旦疯狂计划失败，战争就会走向最糟糕的局面——人族阵营与联合阵营陷入胶着，死伤惨重，而万族联盟坐收渔利。
而如果万族联盟加入了人族阵营，那才是真正的没有丝毫风险！
六百八十三位道祖，五位天尊，加上人族阵营的一百五十六位道祖和三位天尊，这样的力量，足以碾压联合阵营。
到那时，战争将变得毫无悬念。
“稍等。”
方炎说了一句，声音平静而沉稳。
魔心老祖微微点头，负手而立。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急切的表情，仿佛笃定方炎一定会答应。
……
同一时刻，方炎的灵识进入万界星辰图，和明天尊、九霄道祖见面。
万界星辰图的核心空间中，
三张王座呈品字形排列。
明天尊端坐在黑色王座上，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白发白眉在星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九霄道祖坐在左侧的金色王座上，面容沉稳，目光深邃。
方炎的灵识化身站在他们面前，神色郑重。
“他的要求就是这样——将赤元传承中修炼到天尊极限的传承信息给他一个人，他就会帮我们。”
方炎把刚才的对话简单说了一遍，最后问道：
“明天尊，师尊，你们觉得如何？”
“仅仅给他一个人？”
明天尊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现在万族联盟内部有两种声音——一种愿意加入我们，一种不甘心，想要获得更多。
魔心老祖就是第二种声音的领头者。
如果他从中帮助我们，的确能够令万族联盟的意见很快统一起来。”
“仅仅给他一个人，倒也可以。”
九霄道祖最后点点头。
“一个天尊极限的强者，在混沌宇宙影响不了大局。
混沌宇宙的天地规则限制了所有人的战力，就算他修炼到天尊极限，在混沌宇宙中也只能发挥出道祖极限的力量。
多他一个，少他一个，对战争的结果影响不大。”
“我们给他的传承信息，可以尽量的简略。”
明天尊笑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他也不知道我们得到的传承到底如何。
就算告诉他，我们得到的就是如此，他又能如何？
他还能去赤元墟找赤元神将求证不成？”
方炎也点点头。
他们是如今的人族三巨头，商议一番后，都觉得仅仅给予魔心老祖更高的传承信息，就能换取六百八十三位道祖加入，这个交易可以做。
“而且，我们可以战前给他一份，战后给一部分。”
方炎微笑道。
“战前给他一部分，让他眼馋。
战后给他一部分，就算他觉得后面太简略，但战争都结束了，他后悔又能如何？
他总不可能反悔吧？
万族联盟已经加入了我们阵营，木已成舟，他还能怎样？”
“嗯。”
“对。”
“那就这样，可以答应他。”
三人很快定下方案。
九霄道祖甚至联系过一次紫霄天尊，也得到了同意的答案。
一来，仅仅给一个人而已。
二来，即使得到了简略的传承信息，那魔心老祖想要修炼到天尊极限，也很难很难。
赤元传承深奥无比，就算给了完整的传承信息，也需要极高的悟性和无数岁月的参悟才能有所成就。
更何况只是一份简略的版本？
……
青莲世界。
“我人族内部已经商议，同意这次交易。”
方炎看着魔心老祖，声音平静而坚定。
魔心老祖松了口气，露出微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满意，一丝期待。
“战前，我人族会给予你三分之一的传承信息。如果万族联盟加入人族阵营去迎战，等到战后，我们再给你另外三分之二的信息。”
方炎继续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可以。什么时候给我前面的信息？”
魔心老祖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很快。”
“那好。等我收到前面三分之一的传承信息，我会很快促使万族联盟加入你们人族阵营。”
魔心老祖点点头。
交易很干脆，没有什么扯皮。
双方都是聪明人，都知道在这种时候浪费时间没有意义。
而人族的确在当天就弄了一份传承信息，交给魔心老祖。
那是一枚青白色的玉简，巴掌大小，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光芒流转。
里面记载的，是赤元传承中关于从道祖修炼到天尊极限的部分内容——当然，是经过简化的版本。
魔心老祖接过玉简，元神探入其中。
片刻之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喜色。
仅是这部分信息，就对他有所触动。
那些关于法则的领悟，那些关于瓶颈的突破，那些关于修炼的窍门，都让他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活了无数岁月，修炼了无数纪元，却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绝伦的传承。
这也让魔心老祖更加期待后面的三分之二信息。
只是，这必须等到战争结束了。
……
人族的高层们，也在焦急等待。
九霄殿内，人族阵营的道祖强者们聚在一起。
气氛虽然比之前轻松了许多，但每个人的心中都悬着一块石头。
“都这么久了！魔心老祖得了传承信息，不会不帮我们了吧？”
“放心，魔心老祖费尽心思弄了个万族联盟，又当上首领，不就是为了修炼到天尊极限的传承？他肯定不会放弃后面三分之二的传承信息。”
“他比我们更着急。他想要的不是战争，而是传承。只要我们有他想要的东西，他就不会背叛我们。”
话虽如此，但方炎、明天尊、九霄道祖还是有些担心，担心会出意外。
毕竟，万族联盟是一个强者极多的超级势力，即便有魔心老祖的帮忙，也不一定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那些激进派，那些野心家，那些仇视人族的存在，都可能成为变数。
时间一天天过去，每一天都如同一年那么漫长。
很快半个月过去，魔心老祖终于传来了消息。
“万族联盟内部的意见已经统一，决定……加入人族阵营！”
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九霄殿内一片欢腾。那些道祖强者们，有的放声大笑，有的拍手称快，有的长出一口气。压在众人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下了一半。
……
人族阵营的强者聚集点，是在天庭。
这座悬浮在星空中的宏伟宫殿群，是人族最高权力机构的所在地。
无数仙宫浮岛错落有致地排列在星空中，有的如莲花绽放，有的如飞鸟展翅，有的如山峰耸立。白色的云雾在仙宫之间缭绕，灵光在殿宇之上流转，整个天庭如同一座悬浮在星空中的仙城，恢弘而壮丽。
妖族、鬼族联合阵营的聚集点，则是在原暗秘境。
原暗秘境是第四宇宙极为凶险的一处宇宙秘境，位于妖族、鬼族疆域交界的星域。
那里常年被黑暗笼罩，虚空中漂浮着无数巨大的骸骨和破碎的至宝，散发着诡异而恐怖的气息。
秘境的深处，有一片广阔的原暗大陆，大陆上空常年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连灵识都无法穿透。
此刻，有一座巨大的神殿，漂浮在秘境内的原暗大陆上空。
在神殿内，聚集了第四宇宙一小半的巅峰强者。
他们高谈阔论，仿佛胜利已经在握。
“若是没有万族联盟，以我等联合的实力，那小小的人族又算什么！”
一位异兽形态的顶尖宇级道祖大声说道。
“万族联盟？那般松散，只是在两大阵营的压迫下，不得已才走到一起的。等到此次战争过后，你们看着就是——他们内部肯定早就纠纷四起，闹得不可开交了，根本算不上对手。”
另一位道祖附和道。
“我等协力，有诸多七阶至宝，再加上两位天尊大人的八阶至宝，定能发挥出最强战力。就算万族联盟和人族阵营联合，我们也并非没有胜利的可能。”
“对！”
这些附庸投靠妖族、鬼族的道祖强者们，在高谈阔论。
一会儿谈论此次的族群战争，一会儿谈论混沌海，一会儿又谈到了其他强者。他们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正谈得尽兴时，忽然，一直坐在神殿上方的万妖天尊和阎都天尊，同时站了起来。
万妖天尊的身躯庞大，即便坐着也比寻常道祖高出数倍。
它的九颗头颅同时昂起，十八只眼睛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阎都天尊站在它身旁，青面獠牙的面容上浮现出一层赤金色的光芒。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骨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那双如同鬼火般的眼睛中，满是怒火和不甘。
“诸位！”
万妖天尊开口，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那声音如同九道雷霆同时炸响，震得殿内的酒杯都在颤抖。
殿内众多异族道祖的目光，都汇聚过去。
他们的谈笑声戛然而止，他们的脸上浮现出疑惑和不安。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天尊怎么会如此愤怒？”
阎都天尊沉声道：“我们刚刚得到消息——万族联盟已经统一意见，决定加入人族阵营！”
“什么？”
“加入人族阵营？”
“不好！”
众多异族道祖，皆是面色大变。
那些刚才还自信满满、高谈阔论的强者们，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眼中满是震惊和恐惧。
刚才谈论归谈论，可他们能修成道祖，自然都不是傻子。
他们知道，万族联盟的实力有多强——五位天尊，六百八十三位道祖，那是一股足以碾压任何势力的力量。
在这之前，他们的确有信心击败人族阵营。
但如果万族联盟真的和人族阵营联手了，那他们赢得可能性就太低太低了！
“两位天尊，我们要马上行动！不，现在就行动！”
一位异兽形态的顶尖宇级道祖一声低吼。
其他的异族道祖们，都看向万妖天尊和阎都天尊。
他们的目光中满是期待，满是急切，满是决绝。
“顾不上了！我们联合阵营，现在必须立即出发，直接杀向人族的核心之地！”
“对，立即行动！”
“万族联盟刚刚统一意见，恐怕还未曾得到人族给他们的部分传承信息。
趁他们双方还没有聚在一起，我等立即杀进人族核心之地天庭！
两大阵营交战，时间极短，等万族联盟赶到，说不定我们战斗都结束了！”
“兵贵神速，抓紧一切时间！”
殿内的一个个异族道祖，几乎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他们的眼中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决绝和疯狂。
他们都明白，如果真等到万族联盟和人族阵营聚到一起，那么这一场战争就难打了。
到那时，联合阵营将面临两倍于己的敌人，胜算微乎其微。
这一战充满了变数，只有速战速决，才能扼杀这些变数！
“必须快！尽早结束这一场大战！”
万妖天尊和阎都天尊相视一眼。
他们也急了。他们都很清楚，万族联盟一旦做了决定，肯定很快就会赶往道盟天庭。
以巅峰强者的速度，再加上传送阵，估计很快就到了。
所以，想要赶在万族联盟到达之前就结束战斗，实在太难了。
但是，他们必须这么做。
这是眼下唯一有可能赢的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