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重伤垂危,剧毒缠身,晕厥在东海海边,朦胧间似乎见过这样一道身影,再联想到近来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金面绯衣,想来眼前之人,便是那位神秘女子了。
何晓凤走到莲花楼旁,暂且收了脚步,满眼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别致的移动楼阁。
楼体以实木打造,主体车厢是小巧的歇山顶木屋样式,屋檐微微上翘,弧度舒展,恰如半开的莲瓣。
车身雕着浅浮雕莲纹,纹路素雅,门楣处挂着一块古朴木匾,上书“莲花楼”三字,笔意清淡。
整体色调是原木本色搭配浅青,低调不惹眼,车轮宽大厚实,既能行乡间土路,也可拆解后置于船上,随水漂泊,很是精巧。
“你这移动楼阁,倒是别致得很。”何晓凤开口,语气里满是新奇,眼底藏不住欣赏。
李莲花淡然一笑,语气平和:“多谢姑娘称赞,不过是一处简陋栖身之所,勉强遮风挡雨罢了。不知姑娘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何晓凤闻言,弯眼露出一抹明媚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两年前,那和尚难道没告诉你,我在东海海边救过你一命,你该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这次过来,自然是索要报酬的。”
李莲花闻言一怔,没想到她会如此直言,愣了片刻才回过神,坦然笑道:“原来是救命恩人,在下李莲花,多谢姑娘当年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只是报酬一事……在下如今身无分文,孑然一身,怕是没法好好报答姑娘了。”
“无妨。”何晓凤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清俊的面容上顿了顿,虽没有当年李相夷的意气风发,但如今温润的气质也挺吸引人的,她饶有兴致地开口,“我瞧你长得也算顺眼,既然没钱付报酬,不如以身相许,如何?”
“咳咳咳……”李莲花当即被呛得连连咳嗽,一脸无奈地苦笑,“恩人说笑了,在下疾病缠身,剧毒入骨,时日无多,可不敢耽搁恩人。”
何晓凤没再接这句玩笑,转而抬眼看向莲花楼内,语气自然:“我能进去看看吗?”
“恩人请便。”李莲花侧身让路,语气依旧温和。
她路过他时,淡淡的兰花香萦绕鼻尖,心里已然确定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何晓凤迈步走进楼内,目光缓缓扫过各处,细细打量起来。
这莲花楼是双层木楼,格局紧凑却不逼仄,处处透着质朴清淡的气息,恰与李莲花的性子如出一辙,没有半分奢华,却处处暖心。
一楼是日常起居与问诊的主区,进门便是一张原木案台,药臼、陶制药罐、摊开的医书整齐摆放,一看便是他平日为人诊病捣药的地方。
两侧放着简易木凳,墙面嵌着带莲纹浮雕的壁柜,柜中满满当当码着各类草药与瓷瓶药罐,分门别类,很是规整。
角落立着一方微型陶灶,铜壶静静搁在灶上,楼内常年飘着淡淡的草药香,偶尔还混着煮粥的清淡烟火气,多了几分人间暖意。
侧旁矮柜与小格栅窝,用来存放杂物和临时歇息,一架简易木梯靠墙根,直通二楼的私密空间。
“上面也可以上去?”何晓凤问道。
“请便!”这莲花楼他一个人住,自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何晓凤便不客气的上了楼,二楼远比一楼静谧,一间紧凑的主卧占了大半空间,窄小的木床靠墙摆放,床头小几摆着素色茶杯与几本旧书,床尾木柜收着几件素净布衣,墙面只挂着一幅淡雅的莲花写意画,笔墨疏淡,透着几分清冷闲逸。
卧室外连着一方开放式小露台,低矮木栏围着,台上只放了一张矮凳,是李莲花闲时静坐、晒药草、看潮起潮落的地方,视野开阔,满眼皆是山海风光。
整座楼通体原木配浅青,木格门窗糊着细密竹纸,透进来的光线柔和温润,行进时只有极轻的木轴声响,既是他问诊谋生的居所,也是他远离江湖纷争、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方寸净土。
何晓凤从木梯上慢慢下来,眼底满是满意,语气干脆:“这莲花楼我很喜欢,这段时间,我便住在这里了。”
“啊?”李莲花一时愣住,语气带着几分错愕,“恩人这是……”
他心里暗自嘀咕,该不会真要自己以身相许吧。
何晓凤瞧出他的窘迫,弯唇笑道:“近来百川院正在四处缉捕我,我也懒得跟他们周旋纠缠,正好你这莲花楼清净合我心意,便来歇歇脚。怎么说,我好歹救过你一命,你该不会连个落脚的地方都不肯给吧?”她说着,灵动的眸子微微眯起,透着几分故作的威胁,倒没半分恶意。
李莲花摸了摸鼻子,无奈却温和地开口:“姑娘救命之恩,李某无以为报,恩人想住多久都可以。只是恩人若想避开百川院,换一身素衣,摘下面具乔装一番,便能轻易躲过,何必……”
“我的真面目,岂能轻易示人?”何晓凤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傲气,“再说我这身装扮,能震慑不少江湖宵小,为何要换?区区百川院,想拿下我还没那么容易,不过是我玩累了,想找个地方躲清净罢了。还有……”
她忽然从阶梯上跃下,背着手轻快的迈步来到李莲花面前,身子微微前倾,距离骤然拉近,惹得李莲花下意识往后仰了仰,避开几分。
何晓凤对着他露出一抹娇媚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可千万别想着偷看我的真面目,否则啊,那就真的要以身相许了。我可是立过誓的,谁看了我的真容,我便要嫁给谁。”
“恩人放心,李某一定恪守分寸,绝不会偷看。”李莲花连忙开口保证,语气诚恳。
虽说女子戴着半边面具,仅从轮廓便能看出容貌不俗,可他心里记挂着乔婉娩,对旁的女子,本就没有多余心思,更不会做这般唐突之事。
何晓凤站直身子,主动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李莲花还没来得及挣脱,便觉她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搭在自己脉搏上,动作轻柔,他也就不再抗拒,任由她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