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小院里确实缺个打杂的,再说,这孩子眼神干净,虽浑身是伤,却透着一股韧劲,倒也难得。
她走上前,轻轻扶起小乞丐,语气温和:“起来吧,既然过儿开口了,那你便留下吧。过儿,你拿了酒之后,带他去梳洗一番,擦些药酒,再找件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上。”
“谢谢娘!”杨过脸上瞬间露出欢喜的笑容,连忙拉着同样激动得眼眶泛红的小乞丐,快步往屋内走去,“走,我带你去梳洗,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穆念慈见两个孩子离去,便招呼众人落座,轻声道:“粗茶淡饭,还望诸位莫嫌简陋。”
郭靖连忙摆手:“怎会?是我们叨扰弟妹了。”
杨过很快取来一瓶米酒,又转身去照料小乞丐了,郭靖与黄蓉便顺势问起穆念慈这些年的境遇。
郭靖举起酒杯,声音沉哑,满是愧疚与怜惜:“弟妹,这些年你受苦了。是我没管好康弟,对不住你。”
他一生重情义,始终觉得杨康走偏,自己难辞其咎。
黄蓉在旁轻叹,语气温柔又真诚:“穆姐姐,过去的事无法回头。你这般重情守节,江湖上谁不敬佩?往后若有难处,只管开口,我与靖哥永远是你可靠的依靠。”
她刻意避开杨康的过错,不揭伤疤,只予尊重与底气。
穆念慈轻轻摇头,浅笑淡然:“郭大哥、蓉妹妹,路是我自己选的,不怨任何人,如今我只求好好将过儿抚养成人,过往的事都已放下。”
黄蓉犹豫片刻,轻声问道:“过儿……可知他父亲的事?”
“我并未全说,他年纪尚小,等能真正独当一面,再告知不迟。”穆念慈语气恳切,“还望二位替我隐瞒,太早知晓,对他并无益处。”她虽知杨过懂事,却仍想等他练就足够自保能力,再让他面对父亲的过往。
郭靖这才明白黄蓉先前为何拦着自己,暗自庆幸没多说。
黄蓉连忙转开话题,谈及自家孩子:“穆姐姐把过儿教得极好,实不相瞒,我与靖哥有个女儿叫郭芙,和过儿年岁相仿,却被我们宠得任性,远不及过儿懂事。”
她虽讨厌杨康,却真心认可杨过的善良正直,尤其是他出手救下小乞丐的举动,更显心性。
这一点,应是遗传到了穆念慈的心性。
穆念慈闻言,不禁想起原著中斩断杨过一臂的郭芙,也就是杨过第一眼就心动的白月光,两人明明互相有好感,心动,却因骄傲、误会、伤害与命运。
终究只能错过,不能相爱。
她想到最后剧情里,郭芙到最后才明白自己爱过杨过,但杨过早就不爱她了。
她不知自己的到来是否改变了命运,却不愿干涉杨过的感情,杨过对感情专一,无论他选择谁,她都不会阻拦。
“过儿聪慧懂事,倒省了我不少心。”穆念慈笑着说道,“郭芙是天之骄女,男女教养本就不同,女孩儿多宠些,反倒能少被花言巧语蒙骗。”说罢,她目光淡淡扫向李莫愁。
李莫愁神色微僵,无奈道:“穆姐姐,你说便说,看我做什么?”
自开创断尘阁,见多了负心汉,她早已对男人免疫,陆展元的过往早已放下。
穆念慈笑而不答,起身给三人斟酒。
黄蓉见状,不难猜到李莫愁当年定是因情伤,才会这般痛恨负心汉、创立断尘阁,却也识趣地未曾多问。
郭靖更是一头雾水,只憨厚地笑着陪饮。
“你我两家本是故交,能再相见实属幸事。”郭靖忽然开口,语气恳切,“不如你们随我回桃花岛,我与蓉妹妹也好照料你和过儿,我还能收过儿为徒,教他武功。”
穆念慈微微犹豫:她本计划等杨过十六岁练会明玉功第九层,便让他闯荡江湖。
明玉功在这神雕世界已是顶尖武学,足以自保。
可郭靖提议让杨过去桃花岛,她难免担心原著中郭芙欺辱杨过的剧情重演。
但转念一想,杨过如今已练至明玉功第八层,还有医术傍身,应当不会任人欺负,多学一门功夫也未必是坏事。
“多谢郭大哥好意,我在这边住惯了,村民也友善。”穆念慈缓缓道,“不过,若过儿愿意去,我无异议,今晚我问问他的想法。”
郭靖与黄蓉吃过晚饭便告辞,约定明日再来,李莫愁也需动身去收陆无双为徒,一并起身离去。
客人走后,穆念慈看向洗干净、穿着杨过宽松衣裳的小乞丐,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机灵地跪地:“请夫人赐名。”
“你还记得自己的姓氏吗?”穆念慈挑眉问道。
小乞丐摇头:“我记事起便在乞讨,不知自己姓甚名谁。”
“既如此,你便随我姓穆,名安,愿你往后平安顺遂。”
“穆安谢夫人收留!”穆安感激的磕头,眼底泛红。
“不必多礼,吃过饭便去休息吧,过儿隔壁的房间以后就是你的了。”
穆安千恩万谢,第一次吃饱饭,第一次有了家,这份情他将一辈子记在心里。
待穆安收拾碗筷回房休息后,穆念慈将杨过叫进房间。
杨过一进门便问道:“娘,郭伯伯说,爹是大金小王爷?”他迫切的想知道自己父亲的事。以前娘从不肯说,现在家里来了故人,他又忍不住问出口。
“是,也不是。”穆念慈犹豫片刻,还是缓缓道,“你祖父是汉人杨铁心,也是我的义父,你爹与祖母自幼被大金六王爷完颜洪烈掳走,你爹被他视如亲子抚养成人,直到长大后才知晓身世。
你一直问的仇家,便是完颜洪烈,你外祖父外祖母被他逼死,郭伯伯的父亲、也就是你祖父的结义兄弟郭啸天,也因此战死。你爹当年有权有势,得罪了太多人,也被仇家追杀而死,当年娘为了抚养你,不的不放下一切。”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完颜洪烈早已死了十多年,是被你郭伯伯擒斩的,大仇已了。外界对你爹评价不佳,但他对我们母子是真心的。娘只希望你平安长大,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穆念慈刻意隐去杨康的过错,有些事,晚些知道或许更好,若日后他自己得知,便算是天意。
杨过沉默良久,消化着父亲的过往,而后郑重道:“娘,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练功,保护好你。”
穆念慈欣慰地抚摸他的脸颊:“好孩子。今日你郭伯伯提议收你为徒,想带你去桃花岛学艺,你有什么想法?”
“那娘你不去吗?”杨过连忙问道。
“娘在这里住惯了,便不去了。”穆念慈轻笑,“他们有个女儿叫郭芙,和你差不多大,性子有些骄纵,你若真去,莫要与她起冲突,能避则避。等学好郭伯伯的武功,便去闯荡江湖,给娘挣个好名声,让娘为你骄傲。”
杨过皱眉:“娘希望我去吗?”
“全看你自己。”穆念慈柔声道,“去桃花岛能学郭伯伯的武学,不去也无妨,娘教你的明玉功,足够你在江湖立足。好好想想,明日再给答案。”
一夜思索后,杨过终究决定随郭靖夫妇去桃花岛。
明玉功虽强,他却想变得更强,成为名震天下的大侠,不辜负娘亲对自己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