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中央,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成型。
不,不是黑洞。
是比黑洞更恐怖的东西。
是本质黑洞。
是由“存在被否定”这个概念本身,凝聚而成的黑洞。
这个黑洞不吞噬物质。
它吞噬——存在。
任何被它触及的东西,都会从概念层面被抹除。
连“曾经存在过”这个事实,都会被抹除。
琦玉看着那个正在成型的本质黑洞,眨了眨眼。
“哦?这招有点意思。”
他抬起右手。
握拳。
“超级认真系列——无限必杀拳。”
一拳轰出。
没有能量。
没有特效。
只有拳头。
但这一拳轰出的瞬间,那个本质黑洞,停止了扩张。
就像一只正在扑食的野兽,突然被掐住了脖子。
然后——开始崩解。
不是被打碎。
是从内部开始,被硬生生否定。
本质黑洞否定的是一切存在。
而琦玉这一拳,否定了本质黑洞本身。
就像用更高维度的橡皮擦,擦掉了低维度的涂鸦。
三秒。
那个足以吞噬整个宇宙的本质黑洞,彻底消失。
而琦玉的拳头,已经来到神·饿狼面前。
神·饿狼闭上眼睛。
结束了。
也好。
打了这么久,累了。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他睁开眼睛。
琦玉的拳头,停在他面前一寸处。
拳风已经吹散了他脸上的星光……
露出下面那张年轻、桀骜、布满伤痕的脸。
那是饿狼的脸。
真正的饿狼。
“不打了?”琦玉问。
饿狼张了张嘴。
他想说话。
但太久没说话,声带像生锈了一样。
“……你……”他艰难地发出一个音节。
琦玉收回拳头,挠了挠光头。
“打够了。”
他说。
“再打下去,你就要死了。”
饿狼沉默。
他知道琦玉说得对。
刚才那一拳,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
如果琦玉不收手,他真的会死。
“为什么?”饿狼问。
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为什么收手?”
琦玉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想了三秒,他给出答案:
“不知道。”
饿狼:“……”
“就是感觉吧。”琦玉继续说。
“你虽然把我家弄没了,但打架的时候挺认真的。”
“认真的人,不该死。”
或者说,饿狼还是人。
所以他才没有下杀手。
饿狼愣住。
认真的人,不该死?
这算什么理由?
但不知为何,他感觉眼眶有点酸。
不,不是酸。
是那片星空,在破碎。
暗金色的甲壳开始剥落,一片一片,在真空中飘散。
露出下面的人类皮肤。
灰白色的头发。
桀骜的眉眼。
还有那道从额头斜贯而下的疤痕。
饿狼,回来了。
他悬浮在星空中,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但他在笑。
笑得很开心。
“琦玉。”他开口。
“嗯?”
“你的名字,我记住了。”
琦玉眨了眨眼:“哦。”
“下一次……”饿狼深吸一口气。
“下一次,我一定会打败你。”
琦玉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行,我等你。”
就在这时……
一股无法形容的波动,从星空深处传来。
那不是能量波动。
不是空间震颤。
是某种更本源的东西。
就像——存在本身,在颤抖。
KING的瞳孔微微收缩。
爆破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这股气息……”
话音未落。
星空深处,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刚开始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从虚无中勾勒出来的线条。
然后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具体。
最后……一模糊存在,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他看起来像人类。
但又完全不像人类。
身高约两米,身形修长,穿着一件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色长袍。
面容俊美到不真实,仿佛用最完美的比例雕刻出来的艺术品。
银白色的长发垂至腰际,无风自动。
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没有眼白。
只有无尽的虚无。
仿佛宇宙诞生之前的混沌。
他就那么悬浮在那里,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气势威压。
但所有人,包括琦玉在内,都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在否定周围的一切。
空间在他周围扭曲,光线在他周围湮灭。
仿佛他不属于这个世界,而这个世界,正在被他的存在强行抹除。
“是……他的气息……”爆破喃喃道,声音在颤抖。
KING心中有了大概猜想,但还是开口询问:“谁?”
“……神明!!!”爆破说出这两个字时声音有些颤抖。
活了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追查神明的踪迹,一直在对抗神明的使徒。
但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神明的真身。
那种压迫感,不是实力上的碾压。
是存在层次的压制。
就像二维生物面对三维生物,连理解的资格都没有。
神明没有看爆破。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KING。
爆破。
琦玉。
最后,落在饿狼身上。
那双虚无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那是——愤怒。
“饿狼。”神明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但每一个字落在耳中,都像重锤砸在灵魂上。
“你背叛了我。”
饿狼没有说话。
他此刻的状态,连站直都困难,更别说对抗神明的威压。
但他还是抬起头,直视那双虚无的眼睛。
“背叛?”饿狼开口,声音沙哑。
“我从来没效忠过你,谈什么背叛?”
神明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美,美得不真实。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有趣。”
神明说。
“一个小小的蝼蚁,在我赐予力量之后,居然敢这样对我说话。”
他抬起右手。
动作很慢,很优雅。
就像指挥家在指挥交响乐。
但就在他抬起右手的瞬间,饿狼周围的空间,开始崩解。
不是碎裂。
是直接从存在层面被抹除。
就像有人用橡皮擦,在擦掉一幅画上的污点。
饿狼的身影开始模糊。
他的身体,从边缘开始,一点点消失。
不是受伤。
是存在本身在被否定。
“操……”饿狼咬牙,拼命运转体内残存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