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云禅洗完手,主动打了声招呼,弹了弹手里的水珠,让出位置,站在旁边的洗手台边上。
女孩从镜子里看了云禅一眼,认出她是刚才包厢里的人,表情僵了一下。
“你好。”
“你是顾时筠的同学吗?”
云禅一边扯纸擦手一边问。
“我曾经也姓顾,我是他的表姐。”
睁眼说瞎话这种事,云禅顺手就做了。
“我知道你。”
女孩开口说着话,语气有点儿莫名的冷。
“我经常在学校看见你和他在一起聊天。”
云禅站在的这个角度,从镜子里看,能看到她脖子上的吊坠完全露出来了。
那是一个形状很不规则的红色玉坠,表面有些细密的纹路,离得近了,云禅能感觉到上面散发出的阴冷气息。
“呵呵,我们的关系还行吧,哎,你这项链还挺特别的,是什么图案啊?”
云禅状似随意地指了指她的吊坠,说着。
女孩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吊坠,脸上荡漾起一丝诡异的甜蜜气息。
“谢谢,图案不方便讲,不好意思,是我男朋友送的。”
“男朋友?”
云禅挑眉,一脸戏谑。
“难道是我弟开窍了?但是时筠说你们是同学关系,他这是又在骗我呢。”
女孩闻言笑了笑,摸着玉坠,指尖在纹路上来回摩挲,像是摩挲爱人的脸一样,笑容有些怪异。
“不是他,不过也早晚会是的。”
云禅心里一沉,这女孩的状态不对,说话时眼神飘忽,语气也有些机械,像是被什么影响了心智。
“你知不知道这项链在哪儿买的?我也想给我朋友买一个。”
云禅继续试探。
“别人送的,我不知道。”
女孩说完,也擦手,往回走。
“我先回去了,他还在等我呢。”
她转身离开了,云禅看着她背影,眉头紧皱。
回到包厢,云禅对顾宴殊简单说了几句女孩的情况。
“情况不太好,那女孩明显被影响了心智,说话做事都不太正常,她说是男朋友送的,但又说她和顾时筠根本不是那种关系。”
“能看出是谁动的手脚吗?”
顾宴殊更关心的是这个。
“手法很隐蔽,前期相对比较温和,后期估计就是猛如虎了,不像是圣教惯用的风格。”
云禅分析说道。
“但吊坠上的阴气确实是圣教的那种,我怀疑是有人借用了圣教的东西,但用了其他手段。”
正说着,顾时筠又给云禅发来了消息。
【顾时筠:老大,我真的快撑不住了,她想让我送她回宿舍!救我啊,她竟然直接叫我顾时泽了,有病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云禅回复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包。
【云禅:你再坚持十分钟,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云禅放下手机想了想,对顾宴殊说道。
“一会儿你假装有急事,打电话把顾时筠叫走,我需要问他一点事再来处理那个女孩儿。”
顾宴殊点头,拿出手机。
几分钟后,顾时筠的手机响了。
他马上接起来,说了几句,然后对女孩说着。
“不好意思,我家里有点儿急事,得先走了,你自己慢慢吃,不着急,拜拜,不用送。”
女孩脸色一变,厉声质问。
“什么事儿这么急?你不能吃完饭再走吗?”
“真不行。”
顾时筠说着已经起身,径直往外走。
“晚了我小叔会打断我的腿的。”
顾时筠几乎是逃跑似的跑了出去,女孩想跟出去,却被服务员拦住了。
“小妹妹,你们这桌还没结账呢。”
趁女孩不甘心地呆在原地付钱的机会,顾宴殊和云禅从后门离开了饭店。
顾时筠认得顾宴殊的车,躲在车边小心翼翼地往里看。
等云禅他们出来,上车后,顾时筠才松了口气。
“我的天,我终于解脱了。”
“恐怕没那么简单。”
云禅给他打起预防针。
“她叫什么名字?她看起来可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顾时筠,你仔细想想,她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奇怪的?”
顾时筠听云禅都这么说了,一脸愁容,想了想回答她。
“她叫徐佳伊,变得奇怪的话大概是一个月前?她以前虽然也明目张胆地喜欢我哥,但没这么夸张过,就只来问过我能不能用小组作业来交换我哥的签名照,不过我义正严辞地拒绝她了,就是最近这一个月,她忽然变得特别执着,还总说一些奇怪的话。”
“都说什么奇怪的话了?”
“比如说我和我哥长得像,她看着我就好像看到我哥一样,想亲,还说我身上有和我哥一样的气息。”
顾时筠说着打了个寒战。
“特别瘆人。”
云禅和顾宴殊对视一眼。
“她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或者让你碰过她的什么东西?”
顾时筠努力回忆。
“有一次她让我帮她戴项链,就是今天戴的那个,但是我是被威胁的,她老拿挂科的事儿压我,烦死了,偏偏那个教授又很严,挂了补考太麻烦了,还有她总想让我喝她买的饮料,但我都没喝。”
“很好,你没喝是对的。”
云禅对他表示表扬。
“从今天开始,你尽量离她远一点,挂科的事儿,你就别管了,你自己打游戏忘了交,这是你应得的,你也尽量别单独和她在一起,如果她再找你,你就说忙,或者直接撕破脸。”
“老大,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时筠有些害怕,又试图找到一丝保留自己不挂科记录的可能性。
“我现在还不能百分百确定,但肯定不是好事儿。”
云禅斜了他一眼,继续说。
“你这几天注意安全,晚上别一个人出门。”
把战战兢兢的顾时筠送回学校后,云禅对顾宴殊嘀咕着自己的计划。
“我必须得查查那个吊坠的来历。”
“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
云禅摇摇头。
“圣教的东西出现在普通人身上,这不是好兆头。”
顾宴殊也面色凝重起来,点头。
“有需要随时找我。”
云禅回到顾家,立刻给桃抈打了通电话,问她血玉吊坠的事。
血玉吊坠一开始被传有治百病的功效,传得邪门得很,十几年前炒上了天价,不知道桃抈那里有没有相关记录。
“血玉吊坠,有控制效果的那种?”
桃抈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
“你真的确定吗?血玉是骗人的啊,有些是放在猪血里泡的呢。”
“我亲眼看到了。”
云禅揉揉眉心,她当然也不相信血玉有那么神奇的魔力。
“佩戴着它的那个女孩儿明显被影响了心智,说话做事都不太正常,而且她的那块血玉,我能确定,是人血泡的。”
桃抈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翻书,过了几分钟,才回复云禅。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是普通的血玉,这本书上记载了有一种秘术,可以用特制的血玉作为媒介,对佩戴者施加暗示和控制,但这种术法需要定期加固,否则效果会逐渐减弱。”
“加固需要什么条件?”
云禅抓住了关键词,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好发现。
“需要施术者近距离接触佩戴者,最好有肢体接触。”
桃抈对照着书一字一句地读,生怕读漏了几个字。
“而且一般需要在月圆之夜进行。”
云禅想起今天是农历十四,明天就是月圆之夜了。
“我明白了。”
云禅马上有了打算。
“谢谢你,好桃子。”
“不用谢,咨询费五万,微信还是支付宝?”
“呵呵,梦里给。”
挂了电话,云禅坐在窗前思考,如果桃抈的书里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明天晚上,那个给徐佳伊吊坠的人很可能会再次接触她。
这是一个机会。
但问题是,对方是谁?为什么要控制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目标真的是顾时筠或者顾时泽吗?还是说,还有更深层的目的?
云禅想起最近圣教频繁的动作,从周家的案子到现在的血玉吊坠,这些事之间肯定有关联。
她直接给詹宁发了条消息,把今天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詹宁很快回复她。
“我们会加强对帝都大学周边的监控,另外,周家的案子有新进展了,我们在王贵的住处发现了和圣教联系的证据,他确实是被圣教灭口的,但原因还不明确。”
“你说会和玄门周家有关吗?”
云禅试探性地问。
“目前看起来是的。”
詹宁公事公办的态度,说得模模糊糊的。
“我们初步怀疑圣教想挑拨两个周家的关系,制造混乱,为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打掩护。”
“接下来的行动?”
“玄门法会呀。”
詹宁知道云禅有消息渠道,也不藏着掖着。
“法会期间,各路高手都会聚集,如果有人想搞事,那是最好的时机。”
云禅明白了,圣教这一系列动作,可能都是在为法会期间的某个大动作做准备。
而徐佳伊身上的血玉吊坠,说不定也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
云禅和詹宁通过气后,第二天,她早早地来到帝都大学附近,找了个咖啡馆坐下,观察着学校门口进进出出的人。
下午三点多,徐佳伊从学校里出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脖子上依旧戴着那个红色吊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