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上次在幼儿园,他很清楚地听到秦少白当众说自己是孩子的爸爸。
他正想着,就看到小丫头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朝着车子里看。
在看他。
他降下车窗,懒洋洋地将手臂往车框上一搭,“看什么?你妈妈没教你看到长辈要叫人?”
苻安宁虽然对秦砚之一肚子意见,但也知道应该教孩子有礼貌,把佑佑从秦少白怀里接过来放到地上,“佑佑,跟叔叔说再见。”
小丫头对秦砚之可不像对待秦少白那么热情友好,上次他在酒店门口凶她还不让她告诉妈妈的事情她可是记得很清楚呢!
哼!
大灰狼!
她冲着他狡黠地眨眨眼睛,“灰叔叔再见!”
秦砚之皱着眉头看着小丫头被苻安宁牵着小手往单元门里面走,走了几步还转过头来冲他做鬼脸。
秦少白俯身坐进驾驶位,声音不急不缓地,“佑佑为什么管你叫‘hui叔叔’?”
秦砚之将视线从母女俩身上收回,“大概是觉得我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比较光辉吧。”
秦少白打了一把方向,淡声,“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大灰狼还差不多。
车子驶出雅竹园。
“今天的大哥,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秦少白说,“不过,你没机会了。”
秦砚之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他垂首点了根烟,很随性地将夹着香烟的手搭在车窗外面,“你别告诉我你俩已经结婚了。”
只要不结婚,他就永远有机会。
秦少白将车子在雅竹园前面的路口停下,扭头看着秦砚之的侧脸,“你说对了。”
他顿了顿,“我和安宁,的确早就结婚了。”
秦砚之扭头看向秦少白,那张清朗俊逸的脸上没有半点儿开玩笑的意思。
夹着香烟的手指骤然收紧,随即又松开。
空间里静寂了一瞬,秦砚之笑了,说话亦是浑不在意的口气:
“那又怎样?结了婚还可以离。”
他转向车窗外面抽了口烟,“刚才我可是清清楚楚听到那小丫头管你叫‘少白叔叔’,你是孩子的亲生父亲这件事她都不告诉孩子,说明了什么你还想不明白吗?”
“我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秦少白低声重复了一遍他的这句话,不知可否地笑了一声。
秦砚之没有注意到秦少白嘲讽的眼神,推开车门下了车,大步朝着前面走。
“你以为的就一定是对的吗?”秦少白看着他的背影。
秦砚之转头看向他。
秦少白冷冷一笑,“秦砚之,你真的不配拥有她。”
秦砚之眸色一深,秦少白没再说话,直接开车朝着雅竹园的方向去了。
秦砚之正在思索秦少白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周隋的电话打了进来:
“砚之,晚上有空没?约了几个哥们打牌,他们都点名了加你来。”
秦砚之也有些心烦意乱的,正想找人排解:
“地址发我。”
……
苻家老宅。
吃过晚餐,苻安雅和苻安然各自回了房间。
餐桌前面就剩下苻家二老还有苻建明两口子。
苻家老爷子坐在餐桌主位上,手里心不在焉地盘着两只核桃,“你们说,陈大师今天在墓园说的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苻家老太太在旁边闭目捻着佛珠,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听到这话睁开眼睛看他,“我也纳闷。”
苻建明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和徐曼对视一眼,很快恢复自然:
“爸,照我看呀!那大师就是变着花样骗钱呢!当年的事情不是很清楚吗?嫂子就是和司机在车子里苟合过了头,一氧化碳中毒,我哥因为气急交加开车撞上护栏,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当年警察白纸黑字给出来的结论。”
苻家老爷子皱着眉头,“陈大师可是我专门从港城请来的,据说看这种阴阳之事特别灵。”
“白天的时候陈大师自己不也说过了吗?上次是他看错了。”徐曼在旁边接话,“是人都会犯错,他能看错一次,就不能看错第二次?
若是非要是有冤魂的话,我倒觉得是大哥。”
苻家老太太转头看向她,“你什么意思?”
徐曼道:“妈,您想啊!大哥生前对嫂子多好,当年您和我爸给大哥介绍过多少豪门千金啊,可他一个都看不上,一心要娶门不当户不对的嫂子,结了婚之后也是对她千依百顺的,可到头来呢?嫂子居然和家里的司机勾搭上了,你说我大哥能不觉得冤吗?”
苻家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你说的倒是也有道理。”
想到逝去的大儿子,苻家老太太不禁潸然泪下,“建章当年要是不娶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该多好,真是造孽啊!”
苻家老爷子也是连连叹气,“人都没了,还说这个有什么用,怪只怪建章自己受不住那女人的诱惑……”
……
苻建明和婶婶从二老那里出来,沿着鹅卵石小路往前面的别墅方向走。
徐曼往四周看了看,凑到苻建明身边压低声音道:
“你说,那个陈大师不会真的看出什么了吧?”
苻建明的脸色很不好看,“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徐曼有些着急,“你冲我急有什么用?真要被那个大师看出什么告诉老头子和老太太,咱俩都得玩完!”
苻建明:“告诉了又怎样?他们两个现在可就剩下我这一个儿子了,还能亲手把我给送进去?”
“你可别太乐观了,老头子和老太太偏心老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是知道他们两口子……”
徐曼顿了顿,“再说了,大师说那话的时候,苻安宁那丫头不是也在吗?当年的事情要是被她知道,咱们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苻建明不以为然,“她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能翻出什么浪去?”
“还有秦家那小儿子呢!你没看出来他对那丫头有多维护?我都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对她死心塌地的。”徐曼说。
苻建明想了想道:“你别忘了,秦少白的那个妈可是还有把柄攥在咱们手上呢。”
徐曼:“我还是害怕,建明,你还是想办法提前托人探探那个大师的口风吧,若是他真看出什么,咱们……”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别墅门口,徐曼抬脚刚要上台阶,一抬头就看到苻安雅靠着廊下的柱子站在那里抽烟。
徐曼的话戛然而止。
苻安雅朝她看过来,“你们怎么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