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透过车窗漫进来,勾勒出男人清俊的侧颜,“大师说,那野魂之所以千方百计要回来,是因为想跟某个人葬在一起。所以,把树种在这个人的坟头最为合适。
到时候,大师会将驱邪的黄符焚烧后埋于树下,以增强其驱邪的法力,那野魂越靠近就散得越快。
树是最亲的人亲手种下。符是镇邪驱煞的法器。两者合一,就是告诉那野魂,你再纠缠下去,除了灰飞烟灭,没有其他结果。
等那野魂的念想一断,怨气自散。怨气一散,也就没办法作祟了。”
听完这些说辞,苻安宁心里五味杂陈。
她自然是不信这些鬼话。
可是,苻家人对此显然深信不疑。
所以才不惜忍着厌恶把她这个被扔在外面多年的弃女给招回来,用她亲生女儿的身份来驱赶自己的母亲,以达成他们趋利避害的目的。
是。
这么多年苻安宁对于母亲的确是怀着恨意。
恨她背叛了父亲。
恨她让自己成为别人的笑柄。
可不管怎样,那到底是生她养她,把她捧在手心里整整疼爱了二十多年的母亲。
让女儿通过在父亲坟头种树的行为来驱赶母亲,用意何其凉薄,何其残酷。
就算知道这是无稽之谈,苻安宁的心里还是做不到毫无波澜。
她冷笑一声,“什么血缘亲情?什么骨肉至亲,在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秦砚之看她一眼,朝着后排伸出长臂,收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罐啤酒。
“呲!”
二氧化碳冲出罐体的声音响起。
被打开的啤酒递到苻安宁面前。
苻安宁诧异于他居然带了啤酒上来。
但她也没心思问,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大口。
秦砚之自己也开了一瓶,一口气直接干了。
不多时,中控台上就被两人扔了十几只空掉的易拉罐。
苻安宁的酒量其实还可以,但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好的原因,三罐啤酒下肚,头便有些晕,情绪也被放大。
她仰头看着满天的繁星,想起来小时候跟着父母跑到这里看流星的情形。
只可惜那晚天气不好,没有看到流星,可她还是对着天空许了愿,希望父母永远健康年轻,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晚的流星没有出现,她的愿望终究没能实现。
她又开了第四罐,轻声道:
“秦砚之,如果让你对着流星许愿,让一个逝去的人活过来,你会选择谁?”
她这话说出来很久,秦砚之都没有回应。
她随即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幼稚了。
他怎么可能回答这种傻问题?
眼角的余光察觉他朝着她看过来,就在苻安宁以为他又要毒舌地怼她一句不相干的话时,就听到他情绪不明的声音:
“当然是我母亲。”
“……”
苻安宁朝他看过去。
她还是第一次听他主动提及自己的母亲。
还记得之前在一起的时候,她偶尔几次无意中问起,他都闭口不提。
四目相对,秦砚之的表情很是不以为然:
“她去世的时候我还不到两岁,要是能活过来让我体会一下有母亲是种什么感觉,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