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说你这心也太大了,也不看看自己都落到什么境地了。腿都瘸了,身上也摸不出一个子儿,连路都走不了,咋的,你还想吃那三十文一个的兔头啊?
你想得倒美,不过,你若是被有权有势的人买了去,把别人哄高兴了,说不定那人大方,还能赏你一两个吃吃,你也来尝尝这兔头的味道,临死之前,还能吃上三十文一个的兔头,也算是不亏了。”
“唉,他这腿瘸了怪可惜的,要是是个完好的,在咱们醉香楼,不知得吸引多少客人!
快点走吧,等会儿孙二娘又在前方催了。
今日那卖兔头的已经收摊了,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孙二娘说了,把这人摆出去,刚好可以吸引人流。”
听着三人嘀嘀咕咕的话,谢墨尧的脸色灰沉了几分,袖子下面的拳头也稍微握紧了一些。
这三个狗东西,眼睛瞎了吗?
他长得玉树临风,一表人才,虽然腿暂时不能动,光凭他的样貌,也能看得出来,他不是个凡人。
就这样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讨论他,是嫌命太长了。
且等着吧,等他从这醉香楼出去的那一天,这醉香楼的每一个人,他都不会放过。
他深吸一口气,嗓音低沉:“那什么,我就是好奇问一下,反正我都落到这个地步了,脚也动不了。
不过,我的脚也是最近这些年来出事的,没受伤之前,也走南闯北多年,见到过的新奇物件不胜其数,但这麻辣兔头,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听你们说味道很好,不吃怪可惜的。
你们是在什么地方买的?卖麻辣兔头的小娘子,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又来卖?”
“你们可想好了,既然孙二娘今夜把我弄到大厅里去,那就说明,我是有价值的。
若是我今天帮孙二娘稳住局面,指不定她以后就把我放在这醉香楼,替她攒钱,不把我拍卖给别人。
届时,我可就成了孙二娘的摇钱树,我就在她耳边随便说两句,你们觉得,她会信你们还是信我?我这人可是很记仇的。”
谢墨尧慢悠悠地说着,任由三个伙计抬着他,慢慢穿过长廊。
他说话的语速很慢,一字一句敲击在三个伙计的心上。
果然,片刻间,他便察觉到抬着自己的三个人步子放慢了一些,互相对视一眼,眼底闪烁着几抹犹豫。
谢墨尧勾了勾唇,知道自己这招又奏效了。
凭他对那孙二娘的了解,肯定是一个唯利是图、只认银子不认人的主。
这种人,心狠手辣起来,可不会管什么朋友不朋友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就是在赌这三个伙计,对孙二娘的了解程度。
起初他还不确定,可这会儿见到三人的反应,他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想到这里,谢墨尧的心情更放松了一些,缓缓闭上了眼睛,右手放在左手上,食指缓缓一下一下敲击着自己左手的手背,看起来淡定得不得了。
三个伙计咬了咬牙,在临进大厅之前,想了想,还是赶紧说道:
“你这人也不用这么说话,你想知道那卖兔头小娘子的消息,我告诉你不就行了吗。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连城的大街小巷都知道。
你可别在孙二娘跟前说些有的没的,咱们老板娘脾气不好,你要是在她面前说了一些难听的,你自己也没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