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舒挑了挑眉，瞥了一眼肥瘦兄弟二人。
这是来砸场子了？
她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陈氏，眼底闪过几分赞赏。
陈氏相较于之前，真的变强了很多，虽然这理由不太站得住脚，但跟以前唯唯诺诺的她比起来，已经是天壤之别。
女子就应该这样，被欺负了，勇敢站出来，才能避免受委屈。
先不管这些话能不能唬住那两人，光是有这份胆魄，纪云舒就已经很欣慰了。
她以前说过，要保护王府众人，不让他们受伤害，同时，也更希望他们自己强大起来——
只有自己强大，才没有人真的敢欺负，尤其是在遭遇不公平时，勇敢站出来。
什么矜持，什么脸面，在被欺负面前，都一文不值。
女子天生比男子弱一些，若是遭受了不公平的事，自己都不站出来保护自己，还指望什么？
不等纪云舒上前，卖猪肉的男子和卖野菜的男子已经凑到一旁，一双眼睛不停在陈氏身上来回打量。
饶是镇定如陈氏，也被这目光看得很不自在，袖子中的拳头越握越紧。
若不是这里人多，她真的想学着纪云舒的样子，挥起拳头，将这两人的脸打爆。
肥头大耳的男子摸着下巴，瞅了瞅陈氏，又瞅了瞅纪云舒，脸上闪过几抹揶揄的笑，摩挲着下巴，笑嘻嘻地道：
“哈哈哈哈，大伙听见没有？这娘们竟然说要去官府！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界，这可是连城啊！
连城几十年以来都没有女子做营生的事，就算去官府，官老爷也会向着我！”
“瞧你们这模样，应该是刚来连城的吧？以后说不定还要在这里过日子，要是周围父老乡亲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对你们指指点点。
爷爷我这是在帮你们！让你们趁早断了这念头，回去好好窝在家里，也给自己讨个好名声，日后嫁人也好嫁一些。
你们这么抛头露面，以后说亲时，哪家男子敢娶你们？哈哈哈，大伙说，是不是！”
瘦瘦高高的男子也站出来：“是是是，我大哥说的对！我们这是好心帮你们，你们也别想着去那个什么县衙了——
明跟你们说吧，县衙的县太爷是我们姐夫！要说律法，我们哥俩可比你们熟悉多了，你去了也没用。
识相的，赶紧听我们的话离开这里，也给自己留个好名声。
反正这里看到你们摆摊的人不多，只要我们不说，你们就还是良家子，以后说亲时，夫家也不会挑你们的不是。
对了，离开之前，别忘了把你们那个什么吃的东西留下，看在我们这么好心提醒的份上，那些东西就留下来孝敬我们哥俩吧！啊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越说越过分，说到最后，张着嘴巴大笑。
周围其他人听着他们的话，又见到纪云舒和陈氏两个女子，不少人脸上露出几抹同情。
尤其是不少女子，个个义愤填膺，看着纪云舒和陈氏，仿佛就看到了自己，脸上虽然气愤，却对此无可奈何。
这么多年来，女子在连城不许做生意，已经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事，这么多年，一直没人打破。
光凭纪云舒这两个外来的女子，就想改变现状，恐怕不可能。
一个头发花白、年约六十多岁的老婆子，就在纪云舒摊子附近，看着她们俩依旧站着，一副倔强的模样，叹了口气，走到纪云舒和陈氏身旁，小声道，
“两个丫头，要不，今日就这么算了吧？他们说的话虽然难听，但也确实是事实——咱们这连城啊，从来没有女子摆摊的。”
“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刚到连城的，若是以后想在连城周围好好过日子，就收拾收拾摊子回家吧。
不然以后这些事情传扬出去，对你们来说也是个麻烦。”
老妇人一开口，大街上不少其他年轻女子和妇人也接着道：
“是啊，两位姑娘！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但看你们性子也洒脱。这连城哪里都好，就是女子不许做生意这一点，几十年了都没法改变。
你们要是想做生意，可以找个其他地方，没必要非要在连城。
不然生意做不起来不说，很多人还会造谣你们的名声。”
“长此以往下去，你们的生意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很多人都会避着你们。
再加上这些人会给其他人施压，来你们这里买东西的，多多少少都会受些连累，久而久之，生意自然做不下去。
到时候，钱没挣到，名声还坏了，在这连城呆着更是举步维艰。所以，还是听这位老婆婆的话吧，今日就先这样。
你们若真喜欢做生意，大可找个其他地方的村镇，随便哪里都好，只要不在连城。”
年轻妇人苦口婆心说了这一番，其余周围众人听到她的话，也对着纪云舒和陈氏点了点头。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是如此——
在连城，女子没有立脚之地，必须依附男人而活。
纪云舒听着他们的话，眼角不停抽搐。
早知道古代封建思想严苛，但没想到，京城里都没这么严，这区区一个连城，规矩竟然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