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医脸色骤变,也顾不上回话,转身便冲回了产房。
宜修眼神一凛,当即对剪秋吩咐道:“剪秋,把药送进去!”
剪秋不敢耽搁,连忙握紧腰间的荷包,应声冲进了产房。
胤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伸手挠了挠脸,转头看向宜修,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爷得去上朝了,这里就交给福晋了。”
宜修翻了个白眼,挥手催促道:“您走吧。您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正好贝勒爷亲自去向皇上禀报,您又多了个儿子。”
“哎!”
胤禛双手搓了搓,给了苏培盛一个眼神,压不住嘴角的笑容,快步走出大殿。
甘氏看着贝勒爷脚步轻快的走出大殿,不可思议的回首喃喃道:“福晋!”
宜修摆摆手,扬声道:“行了,您们在这里也一个晚上了,辛苦您们。齐氏和宋氏都回自己的院子吧。等孩子洗三的时候,你们再来。”
宋氏忙不迭的点头,扶着贴身婢女的隔壁,踉跄地走出大殿。
齐氏闻言安静的跟在宋氏身后。
只是走出大殿时,回首望向产房的放下,眼里的艳羡都掩饰不住,嘴里喟叹道:“这个苗氏还真是命大啊!”
吉祥不解,她微皱眉毛,低声问道:“格格怎么说她命大?现在府医不是还没有救回她吗?”
齐氏闻言一笑,眼里闪过一丝忌惮,“你何时见过福晋说过没准儿的话?既是福晋承诺一定会保住的人,苗氏一定母子平安了。”
心里不禁懊恼,若是当初她没有站队柔则,是不是如今苗氏的幸运就是她的了。
毕竟她们才是相处最久的人,只是...时也命也...即使当初选错了。
以宜修的脾气,她都回不了头了。
齐氏眼神微动,眉峰一挑,“李氏的孩子居然也保住了!这府里运气好的人可真多啊。”
那是不是她也能期待一下,自己也能得偿所愿了。
她冷声吩咐道:“既然事不可为,咱们不能再动手了。宋氏的孩子一定要保住。再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本格格实在是不想再等下去了。”
府里的女人,人人都有自己的孩子,凭什么就她没有。
真是不公平。
吉祥望着面色冷硬的主子,心疼的回道:“放心吧主子。宋氏的孩子一定会平安的。主子也一定会得偿所愿的。她那个性子、家世...”
她微笑着扶着齐氏,缓缓往回走,低声呢·喃着:“她没得选!”
齐氏闻言面色一松,眼神里的笑意闪现,“本格格也不是个贪心的人。本格格只要一个孩子,不拘男女,这后院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
“是!”
吉祥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主子是最慈善不过的人了。菩萨一定会保佑您的。”
“贝勒爷怎么这样?”
甘氏不甘心的抱怨道:“表姐还在里面,生死未知,贝勒爷只顾着孩子,就这么跑了?当真是...”
宜修闻言笑眯了眼睛,自然的接话:“当真是薄情寡义?”
她轻拍了一下甘氏的手,劝解道:“不是咱们爷一个人这样。是爱新觉罗家的男人都这样。对他们来说,当然是孩子最重要,至于女人。”
她不以为意的说道:“每三年大选,每年小选,要女人有的是。没必要生气,你放心苗氏一定会没事的。”
甘氏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苦笑道:“何止是爱新觉罗家人男人...这世道的男子都一样。怪不得说孩子才是女人的指望。就咱们这位爷,还是皇上夸赞过得重情之人呢...”
“福晋!”
府医又一次掀起帘子走出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草民幸不辱命。苗侧福晋已经止住血了,这次身体亏空有些大,看来侧福晋要坐双月子了。”
宜修跟甘氏都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太好了。苗氏的身体就托付给府医了,有什么需要的好药材,尽管告知本福晋。”
“是!”
府医一抱拳,疲惫的笑着退下。
宜修狭促的接了一句没说完的话:“本福晋让高无庸去贝勒爷的私库里去拿。反正不用白不用。”
“噗嗤!”
甘氏连忙用帕子捂住嘴,眼里都是幸灾乐祸,她凑到宜修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妾身都看见了。”
宜修挑眉,一时间茫然道:“什么?”
甘氏嘴角挑着坏笑,“您说人参都是上好的人参,是从爷的私库里拿出来的时候,贝勒爷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宜修闻言也笑眯了眼睛,“难不成贝勒爷以为我要拿自己的陪嫁救他的侧福晋吗?那不是便宜了咱们贝勒爷?!”
甘氏悄悄翘起大拇指,开心的说道:“妾身进去看看表姐。让奴才把嘎鲁玳送到正院去。这几日就托福晋照顾了。”
宜修闻言头疼,无奈的说道:“本福晋不麻烦。估计弘昭会觉得很麻烦。”
她想到弘昭皱着眉毛被自己妹妹各种拿捏的情景,失笑道:“行,你去照顾苗氏和小阿哥吧,本福晋也得回去了。这一个晚上太难熬了。”
甘氏也呲着一排玉米牙,笑着点头。
剪秋扶着宜修的手走出苗氏的院子,心疼的问道:“福晋累坏了吧。”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福晋真是个好人,苗侧福晋该给您打个长生牌才是。”
宜修伸手挡住照射下来的阳光,闻言翘起嘴角。
她可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好人。
她若是好人,苗氏难产的时候就该给她服用健体丸,她只是在不影响自己的情况下,顺手帮忙罢了。
对于剪秋的话,她倒也没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拍拍她的手。
话锋一转:“李氏那边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吗?”
剪秋闻言神色一震,低声回道:“已经稳定了。养个个把月就能养好。这次府医但凡去得晚一点,李氏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宜修面色不动的往前走,冷声道:“真的是意外吗?我们的人怎么说的?”
剪秋眼底闪过一丝阴霾,“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是咱们的奴才发现吉祥最近的动作挺频繁的...”
宜修闻言并没有惊讶的表情,她随口吩咐道:“让咱们的人都警醒一些,本福晋不喜欢有人在贝勒府里兴风作雨。若是齐氏再动手,就给我按住。”
剪秋懊恼的说道:“知道了福晋。是奴才大意了。没想到齐格格低调了那么久,居然冷不丁的动手了。”
宜修歪着头站在原地思忖,“她最想要的就是一个孩子。李氏有孕,她应该只会在李氏生产的时候动手,难道她不打算要李氏的孩子?”
她重新往前走,突然猛地一顿,“不对!你去查查府里除了李氏还有谁怀孕了?齐氏从来不是无的放矢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