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到养心殿这里。
殿外传来一阵轻快的 “踢踏” 脚步声,一个圆乎乎的小脑袋悄悄探进门缝,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扫视着殿内,奶声奶气地问道:“皇阿玛是在办公吗?弘昭能进来吗?”
孩童的天真烂漫,竟丝毫未被殿中的凝重气氛所影响。
皇上抬眼望见儿子粉雕玉琢的模样,紧绷的面容瞬间缓和了几分。他向来注重在弘昭面前收敛戾气,语气柔了下来:“弘昭怎么过来了?”
弘昭闻言,立刻绽开甜甜的笑容,迈着小短腿哒哒跑到桌案旁,伸出胖乎乎的胳膊要皇上抱。
被皇上稳稳搂在腿上后,他小手搂着皇上的脖颈,脆生生说道:“额娘说自己惹祸了,让儿子来哄哄皇阿玛。皇阿玛不要生额娘的气呀,额娘是女子,男子汉要让着点女孩子的。” 说着,还用稚嫩的小手轻轻摸了摸皇上的脸颊,小脸上满是一本正经的劝诫。
皇上被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得失笑,点了点他的小鼻尖:“你额娘倒也乖觉,知道让弘昭来替她认错。”
弘昭没完全听懂皇阿玛的话,小眉头皱了皱,商量着说道:“皇阿玛要是还生气,那今天就罚额娘不许吃奶饽饽吧?”
在他看来,这已是最严重的惩罚,说完还一脸为难,似是心疼额娘少吃一口点心。
皇上长叹一声,郁结的心情似被这童真冲淡了些,语气带着几分放松:“好,就听弘昭的,让你额娘这段时间都不许吃奶饽饽。”
弘昭的小脸立马皱成了包子,趴在皇上怀里讨好地蹭了蹭:“那...弘昭能不能这段时间都跟皇阿玛住?不然额娘吃不了,也不让儿子吃怎么办?”
皇上看着儿子狡黠的小模样,又气又笑,抱起他起身就走,故作恶狠狠地道:“那可不行!她自己犯错,怎么能拖累咱们弘昭?她若是敢不让你吃,皇阿玛再重重罚她!”
一行人来到永寿宫,刚进门,便见乌希哈满脸堆着讨好的笑,眼神却藏着几分不自然的忐忑,正巴巴地望着门口。
皇上径直走到软榻上坐下,一言不发,用沉默表达着心中的不满。
富察怡欣见状,嘴角立马耷拉下来,声音里满是懊恼,喃喃道:“皇上,臣妾真的不是故意把事情闹大的...本来就是让家里查查甄家的过往,臣妾只是想让皇上斥责他们几句出口气,谁知道真的查出这么大的事来...” 说着,她撇了撇嘴,挨着皇上坐下,轻轻摇着他的胳膊,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皇上脸上仍带着些许不悦,斜睨着她,依旧不说话。
“再说了,甄嬛都威胁臣妾,说以后她大权在握了,就要收拾臣妾呢。”
她低下头,小声嘀咕道,“臣妾自然不能让她真的爬上去啊,到时候别说臣妾了,弘昭、弘瞻都得受她欺负...”
听到这话,皇上脸上的怒容才慢慢消散,沉声道:“你倒也胆大,怎么就想起查人家的阴私?”
富察怡欣歪着头,脸上带着几分茫然:“那不然还能怎么报仇呀?朝政上的事,臣妾和富察家也不好随便插手,万一打乱了皇上的计划怎么办?”
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垫子上的花纹,支支吾吾道:“那就只能查查甄家有没有违法乱纪的事呗,要是有就把事捅出去,要是没有,就当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收敛收敛。”
“那要是真的没查到呢?” 皇上饶有兴致地追问。
“不可能!”
富察怡欣斩钉截铁地断言,“哪家能经得起细查啊?谁家还没个拖后腿的败家子、藏着掖着的龌·龊事?也就是富察家管得严,好多事都被族里提前压下去解决了,不然还不是一查一个准!”
皇上轻叹一口气,手里捻动佛珠的动作慢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皇上,那个碧答应真的是甄嬛的亲妹妹吗?”
富察怡欣忽然凑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与唏嘘,“这甄家可真不是东西,亲生女儿一生为奴,甄嬛还能心安理得地让亲妹妹伺·候自己,甄家人的心也太狠了。”
皇上本就对甄家满心不满,闻言更是厌恶地皱紧了眉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算了,别再提甄家了,朕也是头一次听闻这般罔顾人伦的事。”
怪不得甄远道无子,这般作贱骨肉、阴私缠身的人,怎配拥有子嗣传承?
先前满朝还夸赞他是爱妻典范,家中干净无妾室,如今看来,倒不如多娶几房妾室来得坦荡。这么一想,甄远道的 “伪君子” 面目愈发清晰,人品实在令人不齿。
他先前本还有些迁怒富察家行事张扬,可转念一想,比起那些在朝政中暗使绊子、背后捅刀的阴私手段,富察家这般光明正大的反击,倒让他颇为满意。
富察家虽性子鲁莽,却始终谨记 “分寸” 二字,没有越界干涉朝政。
有分寸的臣子,总比那些嚣张跋扈、目无君长之辈强得多。
脑海中闪过敦亲王的身影,皇上眉头微蹙,沉声道:“过几日朕要带着你们去园子里避暑,你带着弘昭、弘瞻,务必注意安全。到时候,朕再给你拨几个人,专门保护你们母子。”
富察怡欣诧异抬眼,追问道:“去园子里避暑,还能有什么危险?”
皇上拍拍她的手,语气带着安抚,却也藏着几分深意:“只要有朕在,你们就不会有危险。”
富察怡欣颔首应下,眼底却飞快闪过一道冷光...看来无论是哪里的敦亲王都是不安分的,这场避暑之行,怕是不会太平。
入夜后,富察怡欣带着心腹小菊,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溜进了翊坤宫。
年世兰一身桃红色的寖衣坐在上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与调侃:“哟,这不是嘉贵妃吗?往日里你那般谨慎,生怕被皇上察觉咱们私下来往,今日怎么敢深夜跑到本宫的翊坤宫来?”
“本宫来是要提醒你,敦亲王图谋不轨,这次圆明园避暑必然是有异常纷争的...”
富察怡欣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说道:“看好你二哥!这件事绝对不能牵连上年家!不然本宫之前做的都白费了。”
年世兰一惊,“敦亲王真的这么大胆?!”
她微头微蹙,自己二哥年羹尧本就性情桀骜、离经叛道,最是容易被人挑唆,若是真卷入敦亲王的谋逆之事,年家满门都得跟着陪葬,绝不能让他毁了年家的未来!
她深吸一口气,慎重地点头,语气斩钉截铁:“你放心,本宫这就传信给家里。有我爹在,就算二哥真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也绝不可能让他付诸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