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子的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混着唾沫往下淌。
胖子的脸颊高高肿起,像嘴里塞了个馒头,鼻梁上横着一道血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两个人跪在那里,浑身发抖,连求饶的声音都含混不清,再也看不出半分方才的嚣张。
“大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饶了小的这一回......”
云千澈站在他们面前,衣袍整洁,气息平稳,连头发丝都没乱。
他微微弯下腰,那张艳丽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无害的表情,眉眼弯弯,唇边带笑。
可那笑容落在瘦子和胖子眼里,却可怕极了。
“不好意思,云某略懂拳脚。”
瘦子和胖子的脸同时抽搐了一下。
这叫略懂?
他们兄弟在这无忧城里横行多年,仗着别人不能用灵力,全凭蛮力打劫了多少外来者。
哪里能想到今天居然能看走眼了,栽在一个看着弱不禁风的小白脸手里。
现在全身的骨头都疼得厉害。
云千澈已经走向春欢,脚步轻快,声音温柔。
“真人,您有什么要问他们的吗?”
春欢从方才云千澈动手的那一刻起,视线就没有在他身上移开。
她见过他温顺羞涩以及讨好她的样子,却从未见过他刚刚的模样。
出手干净利落,像是藏在鞘中的剑终于出鞘,锋芒毕露。
与他平日里的温和天真判若两人。
春欢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她敢来无忧城,自然是因为自己也“略懂拳脚”。
在灵力被压制的地方,她从不依赖修为。
原本她已准备自己动手教训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没想到被云千澈抢先了一步。
这种被别人保护的感觉,在她变成强者之后,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新奇,却不讨厌。
“云千澈,你方才很利落。”
春欢的声音多了一丝柔和的味道。
云千澈愣了一下。
那双艳丽的眼眸里,爬上错愕,随即耳根红得能滴血。
他没想到会从洛欢真人口中听到这样的夸赞,喜悦在心底翻涌,翘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春欢已经收回了目光,走到瘦子和胖子面前。
“梦鹤在哪?”
“这......”
瘦子吞吞吐吐,半天就吐出一个字,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满是游移。
“他、他在......在......”
见半天没有一个答案,春欢失了耐心。
“既然不愿意说,那就直接杀了。”
“好!”
云千澈没有丝毫犹豫地应了一声,仿佛忘了这无忧城的规矩。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刀刃泛着冷光,映出他那张依旧温润的脸。
听见二人轻描淡写地决定了他们的命运,瘦子和胖子吓得魂飞魄散。
“二位饶命,饶命呀,我们不知道那梦鹤的下落。”
尖锐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但是我们可以帮你们找到人。”
“这无忧城,我们兄弟最为熟悉,只要给我们三天时间,我们一定能把人找出来。”
云千澈握着匕首,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走近了一步。
“不,一天!一天!”
瘦子急忙改口,心里却转着另一番算计。
先保命,然后借着找人的由头脱身,去找执法者大人。
把这两个外来者抓起来,报今日被打之仇。
胖子也开口说道:
“若我们今日死了,你们也逃不掉!”
“我们背后还有其他兄弟,若今日不能平安回去,我那兄弟一定能察觉到不对劲,来找我们。”
“到时候发现我们的尸首,执法者就能用溯源术查到是你们二人干的!”
“你们虽然能对付我们兄弟二人,但这里是无忧城,在执法者面前,你们就是蝼蚁!”
胖子一辈子的智商都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他拼命想着能让这二人留他性命的办法。
无忧城的执法者与进来的修士不同。
他们不受城中禁制的压制,依旧保有灵力。
不管你在无忧城外是什么修为的大佬,进了这无忧城,若是敢犯事,对上执法者,都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毕竟那相当于一个凡人面对一个修士,哪怕只是一个低阶修士,杀一个凡人也轻而易举。
这也是执法者在无忧城威名显赫的原因。
见那温和无害的男人已经走到自己身前,那匕首随时能划破自己的喉咙,二人已经吓得裤子湿了。
说话的语气越发急促起来。
“对了,你们不是来这里找人吗?”
“杀人被执法者知道,你们就算能躲开执法者的追捕,也得马上离开无忧城,恐怕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找你们要找的那人。”
瘦子也像是被点醒了一般,连忙接话。
“对!我们的命对二位来说,应该没有那位梦鹤重要吧?”
来无忧城的人,十有八九都是避难的。
这二人一进来就找人,说明他们和要找的那个人之间,定然有着深仇大恨。
不然,谁会愿意进这无忧城,被限制灵力当一个普通人。
对修士来说,这滋味绝不好受。
春欢听了他们的话,脸上依旧没有半分表情。
这二人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杀人夺宝来的。
就算她此刻因他们的话而收手,这二人一旦逃脱,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以他们的心性,回头便会来报复,到时候麻烦只会更多。
既然如此,又何必留下隐患。
杀便杀了。
直到云千澈的匕首划破二人的脖子。
二人临死前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两个外来者真的敢在无忧城杀人。
最后尸首被云千澈丢到了隐蔽的地方。
他们才离开这偏僻的小巷。
半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春欢和云千澈将无忧城的主街走了个遍。
云千澈通过描述梦鹤的长相,问过不少人,知不知道这人的下落。
但是一无所获。
无忧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一个存心躲藏的人,想要在这座城里被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
天色渐渐暗下来,二人只好找了一家客栈。
他们开了一间房,先住一晚上,明日再继续寻找梦鹤的下落。
与此同时,另一处。
奎子坐在昏暗的房间里,面前摆着一排瓶瓶罐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