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时,喻烬和沈燎正站在院子里,神色焦灼。
“云师弟。”
沈燎看见他平安回来后,明显松了口气。
“你去哪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千澈垂下眼眸,勉强扯出一抹浅笑。
“我没事,方才墨宗主与洛欢真人在我屋内交手,屋子才变成这样,我被洛欢真人传送出去,没受什么伤。”
他刻意隐瞒了和洛欢真人之间发生的一切。
沈燎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就好,我刚刚看到你屋子毁了,还以为你出事了呢,吓死我了。”
喻烬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他自然能看出来云千澈在隐瞒什么。
不过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云师弟不想说,那便没必要深究。
*
春欢闭关疗伤的这段日子,花浮盈往洛欢殿跑了好几趟。
得到的回复永远是那句“五长老还在闭关”。
上次春欢受伤的事,到底让她收敛了些。
她没再去找楚安凝的茬,可若是从其他同门口中听到夸赞那女人的话,她便将怒火发泄在那人身上。
对沈燎三人,她倒是难得的消停了。
婆娑秘境即将开启,她只要求他们好好修炼,做好充足的准备。
急效丹的副作用比春欢预想的更大。
若是有的选,她绝不会服用那东西。
这段时间闭关,她大部分精力都花在清除副作用上。
至于被压制在元婴深处的那团粉色雾气,她始终没能找到根治的方法。
将急效丹的副作用缓解大半之后,她尝试催动灵力,去拔除元婴小人体内那根用以封堵的银针。
银针刚松动半分,那粉色雾气便急切地从缝隙中翻涌而出。
仅仅探出一个头,春欢便觉得浑身燥热,那股熟悉的热意顺着经脉蔓延开来。
她在失控前重新将雾气逼了回去,用灵力化成的银针将那道出口封得更紧。
闭关治疗的效果,并不好。
婆娑秘境开启在即,她只能出关。
出关后,她第一个见的便是花浮盈。
“盈儿,秘境开启那日,娘不能亲自送你进去。”
春欢将准备好的保命之物一件一件地往女儿手里塞。
符箓、法器、丹药,每一样都是她精心挑选的,足以让一个筑基修士在秘境中横着走。
“记住,一定不要脱离梦鹤的视线。”
梦鹤是她特意请来保护女儿的元婴期巅峰修士,进了秘境虽会被压制到金丹初期,但对付那些低阶弟子和妖兽绰绰有余。
加上她给盈儿准备的这些东西,春欢的心总算放下了几分。
花浮盈乖巧地点头,将东西全部收好。
送走女儿后,春欢又唤来了梦鹤。
她叮嘱一番后,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递过去。
梦鹤接过,神识探入其中,随即郑重地行了一礼。
“洛欢师叔放心,我必竭尽全力保护师妹的安全。”
梦鹤之后,便是喻烬。
“此次进秘境,出来后必须结丹。”
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有命令。
随即给了他一个储物袋。
“里面的东西,保命用。”
喻烬接过。
“多谢真人。”
春欢向来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那些保命的东西她准备了三份,沈燎和云千澈都有。
不过喻烬的要多上三成,云千澈的最少。
谁最有可能先结丹,谁就多一分保障而已。
沈燎被唤进来的时候,腿肚子都在打颤。
“保、保护花师姐......”
他结结巴巴地应着春欢的每一句话,承诺会用性命保护花师姐的安全。
等春欢说了“退下”,他几乎是逃一般地退到殿外。
沈燎回到自己住的院子时,云千澈正站在院子里等他。
“沈师兄,”看见他回来,云千澈迎上来,“洛欢真人可有唤我过去?”
沈燎摇了摇头。
“云师弟,真人没让我喊你过去。”
他想了想,又憨憨地补了一句。
“是不是真人忘了和我说了?”
云千澈的眼神黯淡下来。
他垂下眼,声音轻轻的。
“这样啊......”
沈燎以为他是担心进秘境没有保命的东西。
“师弟,真人没给你准备东西,我那份分你一半。”
云千澈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
“不用了,沈师兄,你自己留着用。”
他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关上门,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褪去。
自从那次从寒池被送出来,他便再没见过洛欢真人。
最开始那几天,他总会想起寒池发生的一切。
想起她的温度、她的喘息、她唤他名字时的声音。
那些画面像印在脑海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后来他索性不再想,一头扎进修炼里,为婆娑秘境做准备。
效果倒是不错,修为精进了不少,心境也平稳了许多。
可今日听说真人出关,召见了喻师兄和沈师兄,他的心便再也静不下来了。
他等了整整一个下午,什么都没等到。
三人中,唯独他没有被召见。
云千澈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转身准备去打坐,
然后呆滞住了。
春欢就站在他屋子里。
“洛、洛欢真人。”
云千澈眼底闪过意外与欣喜,快步往前走了两步,又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春欢抬手,在屋内设下一道结界。
灵光将整间屋子笼罩,外面的声音进不来,里面的动静也出不去。
下一秒,一道灵力掐住了云千澈的喉咙。
他被那股力量拽着往前,踉跄了两步,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跪在她面前。
窒息感让他的眼尾溢出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那张艳丽的脸上,泪痕与薄红交织在一起,眼尾泛着潮红。
那模样可怜到了极致。
春欢看着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内心没有半分波动。
她的力道不会重伤到他,只是让他疼而已。
她还需要他。
婆娑秘境出来之前,她不知道三人中谁会先结丹。
喻烬最有希望,沈燎次之,云千澈最末。
可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能少。
就像那夜在寒池,明明可以用他解了惑心之术,她却宁愿修为倒退也没有动他。
只是因为盈儿需要他。
缺一个,盈儿结丹的希望便少一分。
眼看差不多,她收了灵力。
云千澈跌坐在地上,捂着喉咙低声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