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春欢说的是无事,可云千澈哪里会相信。
能让一位合体期大佬吐血,已经虚弱到站不稳的程度,怎么可能只是没事那么简单?
不过他也知道,能伤到这位洛欢真人的人,寥寥无几。
那样的存在,不是他一个小小筑基修士能过问的。
“洛欢真人,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他眼眸中满是担忧,那张艳丽的脸上,露出毫不遮掩的关心。
“无需你做什么,你只要早日修炼到金丹即可。”
春欢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云千澈的关心对于她来说,不过是多余的。
她也不需要一个筑基期的弟子的关心。
云千澈眼眸暗了暗,那抹失落还没来得及蔓延,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调整好表情,轻声说:“我送您回洛欢峰吧。”
春欢的目光落在他伸出的手上,眉头微蹙。
“不用。”
她强撑着身体,抬脚向前走。
身影转瞬便消失在云千澈眼前。
云千澈立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洛欢殿内,花浮盈正百无聊赖地等着春欢。
桌上摆着春欢留下的灵果,在外人眼中价值千金的至宝,于她而言不过是吃到腻的寻常东西,早已被推到一旁。
见春欢回来,她眼睛一亮,蹦跳着起身,快步冲过去,紧紧拉住春欢的胳膊。
“娘,你回来了。”
手臂被抱住的瞬间,春欢的身体轻微地颤了一下。
她伤势极重,方才强撑着瞬移回来,已费了极大的心神。
可此刻她在拼命压制,不想让花浮盈看出来。
花浮盈以为她娘成功教训了楚安凝,眼底满是兴奋,语气也多了几分急切。
“娘,楚安凝那个贱人怎么样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楚安凝凄惨的模样,眉眼间满是得意。
春欢喉间一阵发紧,脸色也越发惨白,声音却努力维持着正常。
“盈儿,对不起。”
望着女儿满是期待的脸庞,她心底满是愧疚。
她终究,让盈儿失望了。
花浮盈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不解,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春欢。
“娘,你什么意思?”
“宗主护住了楚安凝,娘没有替你报仇成功。”
春欢暗中催动灵力,死死压制住体内紊乱的气息,强装镇定,不让伤势外露。
“盈儿,宗主护不了她一辈子,她总要出玄妙峰,娘以后一定给你报仇,好不好?”
这个素来高冷冷漠的合体期修士,此刻眼底褪去所有寒凉,只剩对女儿的温柔与愧疚。
花浮盈咬着唇,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
她没想到她娘出手,楚安凝还能躲过一劫。
那个女人有天赋就算了,为什么运气还那么好,所有人都护着她。
就在这时,春欢因心底愧疚,情绪没压抑着,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花浮盈听见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母亲的脸色惨白得不正常。
她不再纠结楚安凝的事。
“娘,你怎么了?”
春欢勉强挤出一个浅笑,语气故作轻松。
“没事。”
可这句话说完,她的身体晃动了一下,还是抓住花浮盈的胳膊才站稳。
“你受伤了?”
花浮盈露出慌乱和担忧的神色。
“娘没事,只是在玄渺峰和你容灼师伯切磋了一下,受了点轻伤,不碍事的。”
花浮盈不是傻子。
她娘的模样,怎么可能是轻伤?
她眼眶一红,再也没了往日的骄纵嚣张。
慌忙从储物戒里将所有的治疗丹药都掏了出来。
“娘,你吃丹药。”
“盈儿,娘自己有丹药。待会儿闭关疗伤便好了,这些你留着,自己用。”
往日里嚣张跋扈的花浮盈,此刻只剩下无助与害怕。
“对不起,娘......”
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去教训楚安凝的......害得您受伤......”
春欢心疼地擦去她的眼泪,出声开解她。
“不用担心,只是轻伤。你容灼师伯有分寸,这点伤真的不碍事。”
她刻意淡化自己的伤势,只盼着女儿能安心。
花浮盈用力摇头,泪水流得更凶,懊恼不已。
“娘,不要你替我报仇了......我不找楚安凝麻烦了......我再也不找了......”
她此刻满心都是后悔,若是早知道会让她娘受伤,她说什么也不会执着地找楚安凝的麻烦。
“好,娘答应你。”
春欢安抚着女儿的情绪,可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
花浮盈哭了许久,才在春欢的安抚下渐渐平复。
她红着眼眶,离开了洛欢殿。
殿门关上。
春欢脸上的温柔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压了许久的疲惫与痛意。
她取出一枚丹药服下,闭上眼,缓缓运转灵力。
*
玄渺峰与洛欢峰之间,有一片专供弟子修炼的林子。
林子外是一片空旷的场地,偏僻冷清,少有人来。
场中立着一块巨石,是玄衔仙宗初代的渡劫期老祖所设。
你朝它打出多少灵力,它便反弹多少,相当于自己与自己交手。
一些弟子想要突破瓶颈时,便会来这里苦修。
喻烬正在此地。
他已经在这块巨石前练了整整两个时辰,灵力耗尽了便打坐恢复,恢复了再继续。
汗水浸透了衣袍,又被风吹干,往复几次,衣料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盐霜。
直到体内最后一丝灵力也被榨干,他才收功站定,吐出一口浊气,准备回住处。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林子里走出一个人影。
是云千澈。
三年相处,三人早已褪去初入落欢峰时的生疏。
喻烬性子内敛深沉,又因过往家族变故,很难与旁人交心。
可沈燎的外强内弱、笨拙关心,云千澈的温和纯粹、赤诚相待,一点点焐热了他冰封的心。
他早已将二人视作至交好友。
看到云千澈出现在这里,喻烬以为他也是来修炼的,走了过去。
“云师弟。”
他开口唤了一声,声音因力竭而有些沙哑。
云千澈闻声抬头。
那张艳丽的脸上,神情与往日有些不同。
眉眼间的温软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