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便唤来自己的记名弟子姚蕊。
“姚蕊,带你小师妹去住处,安顿下来。”
楚安凝是容灼真人从凡间救下的孤女。
父母惨遭魔族吸干精血身亡,恰逢容灼真人追踪魔气至此,将她从魔掌下救出。
又察觉她是万里挑一的雷系单灵根,便带回宗门,收为真传弟子。
她自幼心智早熟沉稳,却从未接触过修真界。
当姚蕊带着她御剑腾空时,她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云海山峦。
即便性子沉静,眼底也难掩震撼与不可思议,掌心捏成拳头,满是新奇。
不多时,姚蕊将她带到一座小院前。
院内只有几间朴素屋舍,青石板铺地,陈设简单,并无半点奢华之气。
楚安凝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她在凡间时,便听话本说仙人居所金碧辉煌、琼楼玉宇,哪曾想,这住处还不如她从前住的楚府。
不过她很快便将那丝诧异压了下去,面上看不出分毫。
姚蕊将她送至正房,刚要转身离去,便被楚安凝轻声唤住。
“姚师姐留步,我初入宗门,对诸事一概不知,能否劳烦师姐,与我讲讲宗门的事宜?”
姚蕊自然不会拒绝。
她只是宗主的记名弟子,地位远不及这位雷系单灵根的真传小师妹。
日后小师妹前途不可限量,她乐得卖这份人情。
当即坐下,将玄衔仙宗的宗门地位、势力划分、长老职责、内门规矩等,细细讲给她听。
楚安凝得知自己所在的玄衔仙宗竟是修真界三大顶尖仙门之一时,哪怕一向心思沉稳,眼底也忍不住浮上一层亮光。
大宗门宗主的徒弟,和小门派宗主的徒弟,身份有着天壤之别。
想到自己将来也能像书里描写的仙人那样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她心中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期待。
聊到诸位长老时,她自然而然想起大殿内那位清冷出尘的洛欢师叔。
那是她今日见到的唯一一位女长老,让人一眼难忘,便开口问。
“姚师姐,方才在殿中的那位洛欢师叔,她是什么样的人?”
姚蕊听到“洛欢师叔”四个字,表情微微一变。
她神色郑重地叮嘱。
“小师妹,其他长老的弟子,你都可以正常往来。但是洛欢峰的人,你以后尽量避开。”
楚安凝微微一愣。
“姚师姐,为何要避开洛欢峰的人?是洛欢师叔不好相处吗?”
姚蕊说得含蓄。
“洛欢师叔性子冷漠,对宗门弟子一视同仁,倒没什么。我让你避开的,是洛欢峰的花师姐。”
“花师姐?”
“花浮盈师姐,是洛欢师叔的独女。洛欢师叔极为疼爱她,而花师姐的性子......不太好与宗门弟子相处。”
楚安凝瞬间反应过来。
方才殿中师尊和洛欢师叔口中的“盈儿”,想必就是这位花师姐了。
见姚蕊面色为难,她已然猜到那位花师姐的性子恐怕不是“不太好相处”能概括的。
不然,姚师姐也不会特意叮嘱她避开。
“姚师姐,花师姐她......”
她还想细问,姚蕊却已经岔开了话题。
“总之,小师妹你记着便好。”
姚蕊自然不敢明说。
花师姐资质不好,便妒恨天赋高的弟子。
在宗门内横行霸道,看谁不顺眼便直接动手。
仗着洛欢真人给的法器丹药,连修为高于她的弟子也敢打。
赢了便趾高气扬,输了便回去告状。
便是大师兄,曾经也因为维护被花师姐欺负的弟子,赢了花师姐,反被她告了一状。
大师兄也被洛欢真人责罚。
师尊虽心疼大师兄,事后给了丹药补偿,却也叮嘱他们以后避开与花师姐的冲突。
还有郝春。
不过是在背后说了花师姐几句坏话,被她听去,她便当众毁了那人的丹田。
白星瑶师姐去讨说法,反被罚去寒冰渊禁闭三个月,刚出来不久。
而郝春被赶出宗门后,听说死在了宗门外,这里面未必没有花师姐的手笔。
这些话,姚蕊一个字都不敢说。
楚安凝见姚蕊明显不想再谈花浮盈的事,便不再追问,顺着她的话头转向了别处。
姚蕊松了口气,说起宗门其他事来便顺畅了许多。
谁家师兄突破了什么境界,哪位师姐得了什么机缘,哪座峰的风景最好,哪个地方的灵果最甜......
花浮盈的住处是整个洛欢峰上最华丽的。
不,应该说,是整个玄衔仙宗最华丽的。
对修真者而言,住处不过是一方修炼之地。
可对花浮盈来说,修行天赋不行,便在别处找补。
她更愿意好好享受。
整个玄衔仙宗,找不出第二处这般奢靡的居所。
春欢得了玄天护心镜,自然要第一时间给女儿送来,让她炼化认主
此刻,她正来到女儿花浮盈的住处。
当她推开房门,看到的不是花浮盈,而是喻烬。
喻烬背对着门口。
因为和沈燎的比试,衣袍破损了好几处。
左袖从肩头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小半截手臂,肌肉线条在破损的衣料下若隐若现。
腰侧的衣料也被划开一道口子,能看见紧实的腰腹线条。
他的一只手搭在腰间散落的系带上,在整理衣襟。
听见动静,喻烬转过身来。
目光看清来人时,他的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那双总是沉稳冷静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
他迅速垂下眼帘,将所有的情绪压回眼底。
再抬眼时,面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恭顺与沉稳,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慌乱只是错觉。
他迅速拢了拢破损的衣襟,后退半步,躬身行礼。
“弟子见过洛欢真人。”
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任何破绽。
可他的心跳已经乱了。
他不敢去看前方之人的表情。
春欢没有应声。
她的视线从喻烬身上扫过,又扫过空荡荡的寝殿,最后重新落回他身上。
她抬脚走进屋内。
喻烬垂手立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空气中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僵局之际,殿外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