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颜辞刚进入浅眠没多久,鼻间忽然一紧。
柔软的指尖轻轻捏住他的鼻翼,逼得他不得不睁开眼。
屋内点着一盏小台灯,暖黄色的光晕从床头漫开,笼罩着整个空间。
春欢侧躺着,与他面对面。
海藻般的长发松松披散在肩头与枕间,衬得侧脸轮廓柔润又明艳。
秦颜辞喉结下意识滚了一下。
他还困着,意识半昏半醒,身体却已经先一步给出了反应。
他以为她是还没玩够。
昨夜她明明体力跟不上,歇够了却又像个永远不知餍足的妖精,变着法子引他沉沦。
若不是床质量够好,怕是要咿咿呀呀响上很久。
他抬手探进被子,刚触到那截光滑温软的肩。
脸颊就被她轻轻按住,带着点小小的惩罚意味。
“不早了。”
春欢开口,声音带着昨夜留下的微哑,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你该回去隔壁了。”
秦颜辞的动作一顿。
眼底刚漫开的灼热瞬间僵住,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以为昨天开始,他们的关系已经不同了。
可现在,她让他走。
是......得到了,就不想要了?
还是说,从始至终,她都只是玩玩?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心口发紧。
手上不自觉收紧,却自始至终控着力道,半分没舍得伤她。
“你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冷下来,黑眸里翻涌着暗沉的情绪,有受伤,有不安,还有一丝被抛弃似的涩意。
春欢目睹他神色的转变,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妩媚的笑。
她微微倾身,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小帆他们要回来。”
“虽然我很喜欢你,但你不能让一个孩子突然看到他妈妈床上多了一个“爸爸”吧?”
若不是顾忌儿子,她不介意睡到自然醒,拉着他在白日里感受一番他的......
不过,以后有的是机会。
秦颜辞一怔,紧绷的肩线松缓下来,心口那股闷堵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怕般的轻松。
他当然没有勇气,和孩子争夺在春欢心目中的位置。
春欢看着他眼底暗沉一点点褪去,化作温柔缱绻,笑意更深。
她主动凑上去,唇轻轻蹭着他的下颌。
“舍不得我?”
秦颜辞反手扣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将她困在怀中。
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沙哑,“舍不得。”
春欢指尖在他身上轻轻划着圈。
“乖,小帆不在家的时候,我们再来。”
那一瞬,秦颜辞眼底再次燃起暗火,扣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低头便想再吻。
却被她笑着偏头躲开,只让他落在唇角。
“再不走,真来不及了。”
他无奈,却又舍不得逼她。
最后还是在她唇上重重啄了一口,带着深深的占有,又带着万般不舍。
“好。”
穿戴整齐时,秦颜辞回头看了一眼床上。
春欢支着手,长发滑落半边,眉眼弯弯地望着他。
他轻轻带上房门,悄无声息,回到隔壁。
有人欢喜自然也有人愁!
于舒涵从商场狼狈归家后,第一时间便试着联系盛安。
第一通电话尚能接通,之后再拨,便只剩冰冷的忙音。
她被拉黑了。
那个认知像一记闷锤,砸得她整个人都懵了。
下一秒,情绪全面崩溃。
于舒涵疯了一般挥开眼前的所有东西,东西哗啦啦砸落一地......
直到屋内一片狼藉,她精疲力尽地蜷缩在角落,哭得撕心裂肺。
哭得嗓子嘶哑,发不出一点声音。
第二天,她便发起高烧,住进了医院。
于母赶过来照顾她。
看见女儿那张憔悴的脸,于母的第一反应不是心疼,而是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脑门。
“没出息的东西,一个男人就把你折腾成这样。”
于舒涵躺在床上,眼眶又红了。
“妈,他把我的号码拉黑了,我打不通......”
于母打断她。
“你不能换一个手机号打,打到通为止。”
“通了也没用,他听见我的声音就挂。”
于舒涵哽咽道。
“那就去他学校堵他。”
于母的声音又抬高了几分,引来隔壁的病床患者的诧异目光,她直接忽视,继续道:
“他是副教授,要脸面的吧。”
“你往他办公室门口一站,往他教室门口一站,让那些学生都看着,看他敢不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赶你走。”
于舒涵愣住了。
“一次不行堵两次,两次不行堵三次。”
“堵多了,人家自然就觉得你们有关系,到时候他想撇清都撇不清。”
于母说着,眼里闪过几分精明的光。
“高校老师最怕名声不好,只要你让他那些同事、学生都以为你们是一对,他还能真把你赶走,那就是他在始乱终弃。”
于舒涵听着听着,眼睛渐渐亮起来。
是啊。
她怎么没想到呢。
盛安不想让她联系,她可以走别的路啊。
“还有,”于母压低声音,凑近了几分,“他父母你见过没有?”
于舒涵摇摇头。
“没见过就去见。”
于母拍了一下床沿,眼底带着冷笑。
“你想想,他父母是愿意儿子娶个带着孩子的寡妇,还是愿意娶个年轻能干的姑娘?”
她自然从她女儿的口中得知盛安对春欢有意。
“只要他父母喜欢你,认准了你,他还能拗得过谁呢。”
“父母之命,他敢不听,到时候让他爸妈去说,他不娶也得娶。”
于母的一番话,让于舒涵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她还可以走他父母的路。
一边是比盛安大带着一个孩子的寡妇宋春欢,一边是年轻漂亮、事业稳定的自己。
盛安的父母会选谁,答案不言而喻。
只要她能讨得盛家父母的欢心,让他们主动撮合。
盛安就算再排斥,就算心里有宋春欢,又能怎么样。
孩子终究拗不过父母,更何况,盛安那般性格,绝不会公然违背父母的意愿,落个不孝的骂名。
想到这里,于舒涵眼底的绝望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希冀。
整个人瞬间恢复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