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孟,你家露露可快从国外回来了。”
张浩晃着酒杯,忍不住提醒。
“要是让她知道你还在和卢春欢有联系,到时候怕是要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
没有哪个女人能接受自己的心上人和前女友有联系,更何况韩露当年亲眼见证过那女人对江孟的重要性。
江孟没立刻接话,只是拿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点烦躁。
上次卢春欢来找他,是为了求一份工作。
她站在他面前,眉眼低垂,姿态放得极软,是他记忆里最无法抗拒的模样。
那一瞬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应了声“好”。
但很快,那股骤然涌起的心软就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自嘲和翻腾的恨意。
他怎么能对这个女人心软?
他提醒自己,不能把她放在身边,那太危险,也太容易失控。
最后,他想到了唐佑辞。
把卢春欢塞到佑哥那里,是最安全的选择。
韩露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这次去国外筹备个人画展,一去就是两个多月。
虽然分隔两地,但两人每天都会通电话或视频。
想到昨晚通话时,韩露欢快地说着“这周内就能回来啦,好想你”,江孟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点柔和的弧度。
这么久没见,他确实也想她了。
可张浩的话又把他拉回现实。
江孟嘴角那点笑意迅速淡去,眉心微蹙。
他原以为,卢春欢得到工作后,会借着感谢的名义再来找他,或至少有些别的动作。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自从进了曜华,她仿佛真的一心扑在工作上。
连电话也都是偶尔才会打一个,若他一直不去联系她,她也会“识趣”地不再打扰他。
“我知道。”
江孟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我有分寸。”
他像是在对张浩说,也像是在对自己强调。
只是心底那丝因为卢春欢“不按常理出牌”而产生的微妙的疑虑和失控感,被他刻意忽略了。
“行,你有分寸就行。”
张浩见他脸色,也不再多劝,只随口又嘀咕了一句。
“不过话说回来,那女人进了曜华也没来纠缠你,该不会真在打佑哥的主意吧?”
江孟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阴郁。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另一个朋友吴越泽笑着走进来,只听见后半句,随口问道:“打佑哥的主意?谁这么大胆子?”
张浩啧了一声,把刚才的话和猜测又重复了一遍。
吴越泽听完,咧嘴一笑,拍了下张浩的肩膀,有些促狭的说道:
“浩子,你要真好奇,不如亲自去隔壁问问佑哥?我刚进来时看见他了,就在隔壁包厢,跟权哥他们喝酒呢。”
张浩连忙摆手:“可别!佑哥那个圈子,我还是不往前凑了。”
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口,把心头的八卦给压了下去。
江孟始终没接话,只沉默着,一杯接一杯喝着酒,仿佛想用酒精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不快和被冒犯的感觉。
散场后,张浩和吴越泽勾肩搭背地先走了。
江孟觉得脑袋有些发沉,去洗手间用冷水冲了把脸。
冰凉的水珠顺着下颌滑落,稍微驱散了些许酒意和烦躁。
他扯了张纸巾擦脸,刚走出洗手间,便看见走廊另一头,唐佑辞正从隔壁包厢出来,似乎是准备离开。
唐佑辞也喝了酒,但步履沉稳,眼神清明,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峻气息丝毫未减。
“佑哥。”
江孟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叫住了他。
唐佑辞停下脚步,侧头看他,目光带着疑问。
江孟走上前,话在嘴边转了一圈,终究还是吐了出来。
“佑哥,虽然人是我介绍进去的,但她要是有什么不安分的举动,你随时可以让她走,不必顾我的面子。”
唐佑辞随着江孟的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没想到江孟特意叫住自己,就为了说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也因为江孟的话,他脑海中浮现出两天前在办公室看见的那张脸。
想起那人咬着唇强忍痛苦,声音虚弱却拒绝帮助的样子。
“不必。”
唐佑辞收回思绪,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曜华还不至于养不起一个秘书。”
江孟一怔,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接什么。
唐佑辞也没再多言,只朝他略一点头,便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背影挺拔而疏离。
江孟站在原地,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佑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酒精混合着不甘,让他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掏出手机,毫不犹豫的拨打出某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春欢轻柔的声音,带着点刚被吵醒般的朦胧。
“喂,小孟?”
“我醉了,”江孟声音有些沙哑,“来接我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春欢握着手机,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冰冷的不耐烦。
大半夜的,把她当什么。
随叫随到的保姆?
若是没听见江孟的算计,江孟这样主动找她,她或许还会觉得有机可乘。
可现在,知道这男人满心只想着报复自己,他在她眼里,连垃圾都不如。
可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
这个垃圾,暂时还得用着。
她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温柔。
“好,你别乱动,把地址发我,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春欢对着镜子,精心化了一个伪素颜妆。
清淡的眉眼,薄薄的唇彩,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正是当年大学时期江孟最喜欢的那种模样。
她叫了车,赶到会所时,江孟果然靠在门口,眼神有些涣散。
春欢上前搀住他,江孟半靠在她肩上,酒气混杂着男性气息让她胃里一阵不适,但她脸上只流露出担忧和小心翼翼的体贴。
她没有送他回江家别墅,而是报出了江孟常住的市中心房子的地址。
她知道,江孟这个房子里的长期保姆,是韩露精心挑选安排的人,说是照顾起居,实则也算是眼线。
她故意将脚步放得很慢,让江孟更多重量压在自己身上,两人的姿态显得有些亲密。
江孟也无意识地将头靠向春欢的颈窝,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的身体下意识产生排斥。
可春欢却强忍着推开的冲动,反而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替他理了理额前凌乱的发丝,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