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震动朝野的刺杀与随之而来的全城大索,朝局紧绷,才使原主能在牢狱中苟延残喘近半年。
直到幕后真凶被找出,那些官员才有精力处理蝼蚁的生死。
当然,若陆星不是那个香气逼人的美食,春欢作为三枝九叶草,自然有办法让自己选择另外一种解毒方式。
只是有可口的食物在面前,她不吃不太符合她的性格而已。
“宿主,你不怕崩人设?”
“毕竟原主的人设,若是知道自己在药物的控制下,毁了清白,她一定会以死明志的!”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春欢在意识海笑出声来,“放心,你就等着看吧,我可不会轻易的崩人设被扣分。”
时间回溯到坠崖。
下坠的过程,短暂又漫长。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身体上,失重带来的心悸让陆星几乎难以呼吸。
然而,即便在这命悬一线的时刻,他依然紧紧地抓着春欢的手臂,未曾松动分毫。
被他死死护住的春欢,却在药力的彻底支配下,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她没有恐惧挣扎,反而在坠落中猛地转过身,紧紧缠住了陆星的身体。
滚烫的脸颊贴着他湿冷的脖颈,双手死死环抱住他的腰背。
甚至无意识地在他胸前、颈侧磨蹭着,试图从这具身体上汲取一丝慰藉。
这种感觉让她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餍足的神情。
陆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缠抱弄得身体一僵,却也因为这紧密的贴合,两人下坠的姿态意外地趋于稳定。
或许是天不绝人,悬崖下方并非嶙峋陡峭的岩石,而是一条宽阔的河流。
更幸运的是,在接近水面的半空中,斜生着大片浓密坚韧的古藤与交错的树冠。
“哗啦啦——”
“砰!”
两人纠缠着的身影,先后撞入那片天然的缓冲网中。
密集的枝叶和藤蔓的阻碍,大幅削减了他们下坠的力量。
紧接着,冰凉刺骨的河水瞬间吞没了他们!
巨大的冲击力让陆星头晕目眩,灌了几口冷水。
求生本能让他死死憋住气,同时也不忘用双臂更紧地箍住怀中之人。
两人在湍急的暗流中翻滚沉浮,不知过了多久,才被冲入一段水势稍缓的浅滩。
“咳!咳咳……”
陆星用尽最后力气,拖着依旧紧缠在他身上,神志不清的春欢。
狼狈地爬上一片布满沙石的河岸,刚脱离水面,他便脱力地瘫倒,剧烈咳嗽起来。
冷水浸泡和剧烈冲击让他浑身冰冷,多处擦伤火辣辣地疼,但万幸骨头无碍。
春欢伏在他身侧,也呛了水,正无意识地咳嗽着,脸上不正常的潮红被冷水激得褪去些许,更显出一种病态的苍白虚弱。
然而,那双环抱着陆星的手臂,力道竟仍未完全松开。
陆星刚喘好一口气,第一个念头便是方炎。
他记得方炎紧跟着跳了下来。
“方炎,方......”
他试图撑起身呼喊,声音却沙哑得厉害。
就在这时,原本瘫软无力的春欢,似乎被他的动作和声音再次刺激到了。
她半睁着迷蒙的眼睛,喉间发出含糊的呓语,竟又贴到陆星身上。
滚烫的手胡乱地摸索着他的衣襟,脸颊在他湿冷的胸口蹭来蹭去。
“师太!你清醒一点!”
陆星又急又窘,用力想推开她。
却发现自己经过坠崖落水,气力所剩无几。
而春欢在残余药力与求生本能的双重驱使下,力气竟出乎意料地大。
两人在湿滑的沙石滩上拉扯挣扎。
陆星一时竟难以挣脱,更别提起身去寻找方炎了。
他心急如焚,既担心方炎的安危,又被春欢这不合时宜的纠缠弄得狼狈不堪。
他只能一边努力控制住春欢胡乱摸索的手,避免更尴尬的接触,一边喘息着,竭力提高声音,朝着黑暗的河谷呼喊。
“方炎,你在哪里?”
“方炎,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
呼喊声被哗啦啦的水声轻易吞噬,显得微弱无力。
而春欢,依旧执拗地将他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紧紧依偎纠缠。
陆星被她缠得脱身不得,心头沉甸甸地压着对方炎的担忧,以及对眼下这荒谬困境的深深无力。
在距离他们约莫百丈开外、下游另一处水流更湍急的拐角处,方炎的情况要比陆星二人糟糕得多。
他跃下的位置略有偏差,错过了那丛救命的古藤与树冠,直直坠入一片水浅石多的河滩边缘。
“喀嚓!”
清晰的骨裂声被巨大的落水声掩盖。
右小腿传来粉碎般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呛入一大口冰冷的河水。
他强忍几乎晕厥的痛楚,凭借双臂惊人的力量,拖着那条完全无法用力的伤腿,拼命划水,终于狼狈地攀上了一块突出水面的巨大岩石。
借着月光,方炎清晰看到自己右腿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角度。
看样子是摔断了!
没有犹豫,他撕开湿透的裤腿,触目惊心的肿胀和畸形证实了他的判断。
伤腿必须立刻固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方炎用手将下摆的衣物撕成条状,又拖着废腿去折来两根相对笔直的粗树枝。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伤腿上下两端,额上青筋因用力而暴起,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
骨头被强行复位,剧痛几乎让他虚脱。
他迅速用树枝和布条将伤腿紧紧捆扎固定,动作干脆利落,尽管每一下都疼得他浑身颤抖。
做完这一切,他才靠在岩石上喘息着。
殿下......
想到陆星,方炎原本变得涣散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他强迫自己集中起全部精神。
他必须去找殿下!
他拄着根充当拐杖的粗树枝,强忍着钻心的疼痛,坚定地朝着疑似传来声音的上游,一瘸一拐地挪去。
“殿下......殿下......”
陆星感觉自己的头脑和身体快要分成了两半。
一半在焦急地呼喊寻找方炎,另一半则在艰难抵挡着怀中这具滚烫躯体的纠缠。
他从未经历过如此窘迫混乱的时刻。
“师太,放开......你先松开......”
陆星的声音带着喘息和窘迫,双手抵在她肩头,想将人推开。
可那看似纤弱的身体此刻却蕴藏着惊人的执拗劲儿。
他稍一用力,她不仅不松,反而缠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