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欢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
这目光,她太熟悉了。
在她还未住进这庵堂、仍是施家媳妇的那些年里,每逢小姑子施清雪携夫君回去。
她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角落,捕捉到这样一道黏腻阴冷的窥探。
那时他尚有所顾忌,只敢隐在暗处。
如今这目光已撕去了所有遮掩,赤裸裸地带着侵略意味,将她钉在这无处可逃的方寸之地。
昏暗的油灯下,他不再是人后的鬼影,而是真真切切地堵在她面前,将狭小空间里的空气都染上了危险的气息。
“这里是女子清修之地!请你立刻出去!否则......否则我便要叫人了!”
她强撑着厉声呵斥,试图用言语来逼退白逸杰。
可那微颤的尾音,以及还在止不住发抖的手,早已将她的恐惧暴露无遗。
“叫人?”
白逸杰非但没被吓退,反而向前踱了一步,缩短了那本就危险的距离。
他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这间简陋到极致的居室。
粗糙的土墙、单薄的被褥,还有桌上一盏只能晕开豆大光亮的油灯。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春欢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僧衣上,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虚假怜悯与赤裸征服欲的晦暗光芒。
“嫂嫂,你至于这样怕我?”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在这寂静的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亦书大哥虽不在了,可我总归是觅云的姑父,我们总还是亲戚,叙叙旧情,不算过分吧?”
“再说这地方,”他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像在检视一件属于他的蒙尘已久的器物。
“清苦得让人心惊,嫂嫂一住便是七年。”
“我看着你在这里熬着,这颗心,可是疼得厉害。”
那话语里裹着的暧昧暗示,和眼中想把人吞噬的欲望,都让春欢从骨子里泛起寒意。
她紧紧攥着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试图用这点尖锐的疼痛,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慌。
“我的事,不用你费心。”
她偏过头,避开他那黏腻得令人作呕的视线,声音竭力维持着最后的强硬。
“请你离开!”
“我若是不走呢?”
白逸杰的声音沉了下来,语调慢悠悠的,带着一种猫玩弄掌中猎物的戏谑。
“嫂嫂,你真的想一辈子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庵堂里,穿这种粗布衣服,过这种清汤寡水的日子?”
他再次刻意扫过她的衣着,眼神轻蔑。
“你、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
白逸杰又逼近半步,几乎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与这禅房格格不入的熏香味道。
“我想接嫂嫂出去,过该过的日子。这身灰布,早该脱了,换成绫罗绸缎。”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灼热,毫不避讳地打量着春欢身上每一寸被布料包裹的轮廓。
“十五年,我惦记了整整十五年。”
他喉结滚动,将后半句话碾碎在齿间,化作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
“当年不敢碰的,现在......”
他没将话说完。
那双眼睛里翻涌的贪婪与势在必得的欲望,早已替他补全了所有不堪的图谋。
春欢被他话中赤裸裸的欲望和威胁吓得魂飞魄散,全身瞬间蔓延出彻骨的寒意。
她想厉声斥骂,想抓起任何东西砸过去。
可身体深处却莫名泛起一丝怪异的滞涩感与绵软感。
白逸杰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迷茫,以及脸颊上逐渐晕开的不正常潮红。
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知道,时候快到了。
那掺在粗茶里的东西,性子慢,可发作起来,却最是让人挠心挠肝,再贞洁的人都会变成被欲望驱使的奴隶。
他不急着更近一步,反而退开一点,欣赏着猎物在药力折磨和巨大恐惧间挣扎的前奏。
“嫂嫂脸色似乎不太好?是这禅房太闷,还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锁在她泛起异样红晕的脸颊上。
“茶喝得太急了?”
茶?!
春欢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原来那碗味道异样的茶里......
他竟敢!
竟敢在这佛门净地,用如此下作龌龊的手段!
愤怒、羞辱、以及对即将发生之事的预感,如同冰水当头浇下,让她瞬间清醒,却又陷入更深的绝望。
与此同时,一股陌生的、违背意志的燥热,正从小腹深处悄然升腾,让她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白逸杰凝视着她眼中的震惊与逐渐涣散的挣扎。
他脸上的笑意加深,眼底的兴奋更加难以抑制。
他知道,等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能得偿所愿。
春欢狠狠咬住下唇。
尖锐的疼痛与舌尖的血腥味,让她混沌的头脑获得一丝短暂的清明。
她猛地推开白逸杰试图伸过来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向门口踉跄冲去。
然而,那药力却如同附骨之蛆,缠得她四肢发沉。
眼前门框摇晃重叠,几步之遥却似天堑。
白逸杰并不急着追。
他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黏在她仓惶踉跄的背影上。
那身宽大灰袍因奔跑略显凌乱,隐约勾出底下窈窕的曲线。
七年清苦,反倒像将美玉浸入清泉,洗去了青涩浮华,沉淀出更惊心的风华。
药效催生的红晕自她脖颈蔓延而上,染过耳垂,爬上双颊,与眼中强作的冰冷形成矛盾的诱惑。
“嫂嫂,小心地上碎片。”他声音慢悠悠的,满是虚伪的关切。
春欢的手终于碰到门闩。
冰凉粗糙的触感让她心生希望,可手指绵软,怎么都拉不动它。
白逸杰这才动了。
脚步声清晰逼近,阴影如乌云罩下。
他从背后半拥上来,手覆住她搭在门闩上的手。
温热,甚至滚烫,与她吓得冰凉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
那温度直烫进她心底,激起一阵恶心又战栗的痉挛。
“你看,你现在连门都开不了。”
他的嘴唇几乎贴在她耳边,湿热的气息钻进她的耳廓。
“何必徒劳挣扎?这漫漫长夜,青灯冷寂,让逸杰陪嫂嫂说说话,驱驱寒,不好么?”
说话的间隙,白逸杰另一只手扶上她腰侧。
隔着粗布僧袍,那掌心在她的腰上摩挲。
春欢浑身一僵,血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尽。
陌生燥热与冰冷绝望在体内交织,几乎将她撕裂。
她猛地回头,眼中迸出困兽般决绝的神色,抬手就要向白逸杰扇去。
可那力道在白逸杰看来轻飘飘的。
他轻而易举地就将那皓白的手腕抓住。
随即故意收紧手指,看着她因为疼痛而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