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欢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卫予,卫予先生帮她的已经够多了,她应该学着自己去解决。
“不是的,只是睡不着。”
卫予没有追问。
只想着等她愿意说的时候,她自己会说出来。
第二天中午。
春欢在约定时间前到了咖啡馆。
她很有礼貌的点了两杯咖啡,坐在角落的位置等乔欢出现。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隔几分钟就会悄悄探进口袋,触碰里面那张折叠整齐的符纸。
那是她和卫予领结婚证那日,她给他的那张很灵的符纸。
今天早上卫予出门前,她特意早起去讨要了回来。
卫予当时什么也没问,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从钱包夹层取出来递还给了她。
摸着符纸的春欢,心中的怯意都少了几分。
乔欢刚踏入咖啡厅,冰冷的视线,精准落在角落里的春欢身上。
春欢缩在卡座深处,低垂着头颈,侧影单薄,周身都萦绕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柔弱。
即便只是一个不算清晰的轮廓,那张脸也依旧带着我见犹怜的气质,轻易便能撩动旁观者的心弦。
乔欢眼底的冷意瞬间更重。
她迈开脚步,高跟鞋清脆地叩击地面,不过几步,便已行至桌前,一道修长的影子沉沉压了下去。
春欢被惊动,怯怯地抬起头来。
目光触及乔欢冰冷面容的刹那,她身体微微一颤,仰视的眸子里迅速爬上一层慌乱。
“乔、乔小姐。”
她怯生生的开口喊道。
乔欢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低垂着眼睫,用冰冷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这个看似不堪一击的女人,就是这副脆弱的姿态,却能轻易夺走她珍视的一切。
卫予呢?
他是否也同样被这张柔弱无助的脸所蛊惑,才对她另眼相待?
“你和卫予是什么关系?”
乔欢没有任何寒暄,单刀直入,声音冷得像冰。
春欢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下意识地捏紧了口袋里那张符纸,仿佛能从沾染着卫予气息的物件上汲取一丝勇气。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乔欢锐利的目光。
“我和卫予先生......是什么关系,好像......不关乔小姐的事。”
尽管声音发颤,话语也因几次停顿而显得底气不足,但她终究是说完了整句话。
乔欢的眼神更冷了一些,她微微前倾身体,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温小姐,若我没记错,卫总那时是尊称你一声‘嫂子’。”
她红唇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
“前脚刚和卫衡分开,后脚就能让卫总对你关怀备至......这真是好手段。”
春欢迎着那不善的目光。
“乔小姐,我......卫予先生之前、他之前称呼我什么不重要。”
“而且,你也只是,只是他公司的员工而已,他和我什么关系,应该和、和你没有关系吧。”
乔欢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春欢这句话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火辣辣地扇在她最敏感的神经上。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只是恒决集团里无数员工中的一个,连和卫予单独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此刻被她看不起的女人这样直白地戳破,她只觉得难堪极了。
“是和我没关系。”
乔欢冷笑一声,纤长的手指将春欢点好的咖啡推至另一侧。
“可你觉得,”她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一个丧偶带孩子的女人,有资格站在卫总身边吗?”
这是乔欢昨天约好今天中午见面后,重新将卫衡从黑名单拉出来,从他口中打探出来的春欢的消息。
当时她觉得可笑极了,就因为钱,她居然输在一个这样的女人身上。
春欢的勇气瞬间被戳破,这段时间的相处,卫予先生对她和文文都很好。
她心中,卫予先生就是最好的人,他确实值得更好的。
如果不是因为卫朗,卫予先生不会和自己领证,这些春欢心里都明白。
当乔欢将这个事实摆在春欢面前,她连反驳都没办法反驳。
心中的难过一点点涌现出来,她的手攥紧了符纸,告诉自己不能哭。
卫予先生说过,眼泪是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之一,它只会暴露你的软弱,让别人可以肆无忌惮的欺负你。
她用力眨回眼中的湿意,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
“乔小姐,这、这不关你的事。”
春欢的声音由轻变重。
“这是我和卫予先生之间的事。”
“配不配,该不该,都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评判。”
春欢尝试着用卫予先生教予自己的方法,冷静的去回击。
“至于你所说的丧偶、孩子......”
她的嗓音微微发颤,却依然坚持把每个字都说清楚。
“这些从来都不是需要被藏起来的污点,而是我人生的一部分。卫予先生愿意接纳这样的我,恰恰证明了他的品格,而不是我的不堪。”
她站起身,不想再继续下去,害怕会将自己的软弱暴露给乔欢看见。
“如果没别的事,我、我先走了。”
“站住!”
乔欢跟着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的脸色难看至极,精心维持的从容彻底碎裂。
春欢方才那番话,彻底击碎了她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卫予与这个女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昭然若揭。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若她再执意纠缠卫予,那她与自己素来鄙夷的,试图插足他人感情的人又有何异?
她乔欢,绝不能,也绝不允许自己沦落至那般不堪的境地。
可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柔弱的女人,毁了自己和卫衡后,又再一次截走卫予,乔欢真的很不甘心。
“温春欢,你和卫衡有着那样一段过往,你差点成了卫总的嫂子,
“你配不上卫总,你这种软弱到只会哭,只会躲在男人背后的人,只会给他丢脸!”
“你以为卫总的家人能接受你吗?”
“你现在和卫总交往又如何?你们走不到最后?”
春欢的唇瓣微微翕动,想反驳。
想说:乔小姐,我们已经领证,我已经是卫予先生的妻子。
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在法律上,她确实是卫予名正言顺的妻子。
可春欢再天真,也知道自己和卫予先生的差距,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冲动,而给卫予先生带来麻烦。
刚刚说卫予能接纳她,已经用光了春欢全部的勇气。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乔欢转身离开,然后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将那杯苦涩的咖啡全部喝掉。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有点难过。
苦苦的!
涩涩的!
......
卫予今天下班比平日早了许多。
明明还有一些工作没处理完,但他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已经无法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