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赵惜儿想着什么时候开门去看惊喜的时候,春欢对身后的小厮使了眼色。
下一秒。
门被从外面撞开。
“嫂、嫂嫂,你这是干嘛?”
赵惜儿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春欢一脸平静的走进了院子。
然后她自己也被冬霜半推半扶的一起带进了院子。
再后来赵惜儿就看见自己没见过的两个面孔,在和春欢说话。
等自己恍恍惚惚的被推进被撞开的房间。
就看见了所谓的惊喜。
她的未婚夫,正衣衫不整地站在床边,手上慌慌张张的整理着衣服。
而屋内的床上,还有个发鬓凌乱的女子蜷缩在锦被里。
“你们是谁?出去!”
苏芸娘拽紧锦被掩住身子,声音尖利得划破空气。
方才外头传来动静时,曲温纶本要起身查看情况。
是苏芸娘舍不得放开曲温纶。
她一直待在这个小院,等着曲温纶。
而自己的心上人,几天才能过来一次。
这好不容易的独处时间,苏芸娘舍不得浪费一点。
曲温纶被苏芸娘缠上,想着此处隐蔽,应该是隔壁的动静,就安心又胡闹起来。
等房间的门被撞开,看见有人进了房间。
曲温纶慌忙抓扯散落一地的衣衫。
刚勉强套上中衣,便撞见春欢携赵惜儿踏入房内。
他吓得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连系衣带的手指都抖的厉害。
赵惜儿怔怔望着眼前景象,仿佛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
她的曲大哥,为什么青天白日里,会衣衫不整的和一个女人在一个房间。
明明是再明显不过的答案,可赵惜儿还是不愿意相信。
“你们…在做什么?”
她声音发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是谁?”
见曲温纶不说话,赵惜儿更崩溃了。
她眼泪不受控制的哗啦啦流下来。
曲温纶顾不得还未穿好的衣服,走近几步,试图去握住赵惜儿的手。
“惜儿,你听我解释。”
“别碰我!”
赵惜儿猛地甩开曲温纶碰上的手,眼中泪珠簌簌砸在衣襟上。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春欢并没有掺和,悠然的找了个凳子坐下。
等着看赵惜儿的态度。
不过考虑到苏芸娘没来得及穿衣服,春欢只让丫鬟留下,小厮都让在门外等候吩咐。
“惜儿,此事我稍后必给你个交代,你先出去等我好不好?”
曲温纶知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搞定赵惜儿。
要不然等待自己的就是一无所有。
“交代?”
赵惜儿眼底通红,嘴角露出绝望的笑。
“怎么解释?”
她的手指着床上瑟瑟发抖的苏芸娘,声音嘶哑。
“说你们方才不是在行苟且之事?说你们没有在这张床上翻云覆雨?”
赵惜儿突然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曲温纶,我一心为你。”
“我相信你怀才不遇,我心疼你日子过的清苦,我把我的月钱都花在补贴你的生活上。”
她浑身颤抖的厉害。
“我为了不伤害到你的自尊心,想方设法找借口补贴你。”
“你怎么可以,拿着我的银子,在外面养别的女人。”
春欢把玩着手腕的镯子,嘴角微扬。
这场戏,比预料的还精彩一点,不枉她亲自辛苦跑这一趟。
曲温纶听到赵惜儿那些泣血的控诉,心中非但没有内疚,反而生出一层寒冰。
要不是赵家有钱,他何至于上赶着哄着这个蠢女人,还同意做入赘上门。
甚至告诉赵家那个老婆子,自己不要亲生骨肉。
而外面那些人,知道他成了赵家的赘婿,他收到了多少人的白眼。
笑他没骨气,笑他给曲家祖宗丢人。
可此刻他只能将喉间翻涌的腥气咽下,再抬眼时,眸中已晕染出破碎的光。
“原来在惜儿心里,我始终是个攀附权贵的小人。”
他苦笑一声,身体抖的厉害。
“你从未信过我待你的真心。”
“在你看来,我曲温纶对你所有的情意,都不过是……贪图赵家富贵?”
一滴泪恰巧滑过他清瘦的面颊。
曲温纶周身都发散着颓废和失落的气息。
这一刻,仿佛他才是那个受到伤害的人。
赵惜儿看到曲温纶的样子,眼底闪过纠结和不忍。
可就在她想走近曲温纶的时候,脑海里又不由的浮现刚刚看见的画面。
那点不忍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眼底的动容散去。
“曲温纶,你毕竟救过我的命,所以以前我为你花的银子,送给你的东西,我都不会再要回来。”
她咬咬牙,将那个心痛的决定说出来。
“我们没有以后了,我要和你退亲。”
说着不再看曲温纶,捂着嘴,转身跑开。
春欢见赵惜儿跑了,不慌不忙的站起身。
目光带着冷意,先从曲温纶身上扫过,又落到床上蜷缩的苏芸娘身上。
“曲公子好福气。”
“这位娘子姿色虽俗,倒胜在对曲公子痴心可鉴。”
曲温纶掌心攥紧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不过啊,也不知道曲公子和我们惜儿退亲后,还有没有银钱继续租下这院子。”
“苏芸娘姑娘要是没地方住了,不然继续搬回曲公子的住处,继续卖刺绣供曲公子读书。”
“毕竟曲公子靠女人习惯了,少了银钱可不行。”
迎着曲温纶淬毒的目光,她笑得更艳更美。
“哦,对了。”
春欢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曲公子不是担心我没了夫君,希望我多攒点闲钱,后半生好有个傍身。”
“可惜啊,我手里有足够的银钱过好后半生,曲公子能不能继续过好日子可就悬了。”
说着一行人光明正大的从正门离开。
为了让曲温纶的风流韵事传遍府州,春欢特意留了个口齿伶俐的婆子。
那婆子揣手往破败的门框边一靠,见有路人张望便拍腿开讲,
“诸位可知这位曲秀才?拿着赵家千金的月钱租院子养相好,被未婚妻捉奸在床竟还振振有词......”
“这等软饭硬吃的本事,怕是戏文里的陈世美都得磕头拜师!”
“这赵家小姐被这般对待,可是直接扬言退婚......”
房间的学子躲在家里竖着耳朵听,而那些女眷则没有顾虑,直接跑到婆子跟前听起说书来。
曲温纶躲在卧室,听着那滔滔不绝的羞辱,眼眶气的猩红。
周身都散发着阴鸷的气息,他的手重重的捶在墙壁上,鲜血顺着手臂滑落,滴答落在地上。
苏芸娘第一次见到温柔体贴的曲温纶这副狰狞的模样。
猩红的双眼和暴起的青筋,让她浑身发凉。
可望着曲温纶鲜血淋漓的手,多年情意终究压过了恐惧。
苏芸娘默默打来清水,捧着布条怯生生靠近。
“温纶哥哥,你的手.....”
“哐当——”
水盆被狠狠掀翻,冷水泼了苏芸娘满身。
她跌坐在湿淋淋的地上,地上的碎瓷片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
“滚!”
这声怒吼震得苏芸娘耳膜发麻。
她怔怔望着眼前这个陌生又可怕的男人,连掌心渗出鲜血来都感觉不到疼痛。